郎朗苏州之行 2006年617

     

     

    幕一.1100am 苏州一中

    郎朗此次来苏,我有幸参加了媒体见面会。十一点左右,郎朗到达,走出车门,墨镜外加标志性的发型,想认不出来都很难。郎朗的父母此次也随行,父亲一幅职业经理人的模样,而母亲却更显温柔慈祥。

    郎朗父子并坐台上,母亲坐在台下记者席中。主持人一段郎朗伟绩介绍后(此人读“霍洛维茨”四字时痛苦无比,我等狂汗……),郎朗简短发言。言毕,记者提问开始。现将现场问答记录如下:

    :请问在今天这张曲目表中,有你最推荐,或者说,最喜爱的乐曲么?(期待他详述某一首)

    郎朗:这很难去说,因为我既然选择了这些曲目,那么每首曲子我都很喜欢,所以希望你每首都会喜欢。

     

    问:你的一些广为人知的曲目,如柴一(柴科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拉二(拉赫马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黄河,以及肖邦第一(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使我觉得你更像是一种形象使者的形象(语无伦次了……),那么,我想问在将来可能会更多的涉及一些比较内敛,比较个人化的曲目么?

    (虽说紧张之下语无伦次,但相信郎朗还是听懂了我想问什么。这个问题有些尖锐。批评郎朗的人多指责其过度炫技。记起郎朗前几天在德国接受采访中的回答,他似乎觉得年纪轻弹那些激情勃发的曲子无可厚非。抛开商业因素不谈,我想知道郎朗对于今后的发展是否有其他的想法。)

    郎朗:你知道,当然如果你想当一个艺术家的话,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要“全面”。所以从不同的作品都要有不同的诠释。我的曲目里面大概能有40首钢琴协奏曲,然后有10套不同的独奏音乐会。所以我想在未来,每一个风格的曲子你都会听到。然后我也希望能弹奏更多的中国作品,比如今年十二月份我会推出一张新的,完全中国的专辑。这个对我很重要。

     

    问:以后会涉及指挥么?像你的老师和朋友巴伦博伊姆一样……(成为杰出的指挥家和钢琴家)

    (试图了解郎朗将来可能的发展趋向。而回答也在意料之中。郎朗回答得相当干脆肯定。)

    郎朗:应该会。但希望能当一个好的指挥,呵呵(笑)。

     

    我的提问结束,记者继续提问,其中有一个一中学生的提问很有意思,郎朗也是欣然作答。

     

    问:你上次在上海音乐学院跟学生说:“旋律各声部之间的音色层次要拉开距离,要充满空气,一首曲子才有空间感。”我想问你指的空间感是怎样一种境界?

    郎朗:你问的问题很好。弹钢琴你不能光想象这只是一种乐器。你要把它想象成一个交响乐队,就是说,和声吧。在弹琴的时候,如果你不去想象艺术的话,它只是钢琴的声音。你要把不同乐曲发出的声音,这种空间距离……(表现出来) 比如说,你要跟一个小提琴和长笛在一起,那不可能是在同一个空间,同一个声音出来的,那肯定是有一个化学的反射的。所以说在弹琴的时候,要把harmonic — 和声感,这个空间感,通过你的思考,你的再创造的意识,结合在一起。

     

    此后的一些问答多是为围绕郎朗父亲的教子方法,以及郎朗给现在琴童提的建议展开。在此不再赘述。

     

    幕二:7:45pm 苏州体育中心

    音乐会的举办地是苏州体育中心体育馆,到场的估计有5000人左右。虽说对于郎朗10万观众的阵仗也不在话下,但鉴于钢琴独奏会对于声音细节的独特要求以及某些观众的素质,这场音乐会注定将是场“普及型”演出了。

    曲目是比较通俗易懂的“世界名曲”。上半场:莫奏KV330,拉氏25号前奏曲,肖邦平静的行板与辉煌的大波兰舞曲。下半场:舒曼《童年的情景》,储望华《翻身的日子》,吴祖强杜鸣心《“鱼美人”选段》,陈培勋《平湖秋月》,以及标志性压轴曲目霍版匈狂第二首(郎朗前不久在德国演奏此曲)。加演曲目为《一条大河波浪宽》及《爱之梦》。从曲目编排上看,除了前面说的大众化外,中国曲目的增多也是相当明显的。就像郎朗自己说的,自己会弹更多的中国曲目,并且推出一张纯中国专辑。当前音乐会上的中国化趋向,可能也是在为此造势。

     

     

    从前听郎朗多是些钢琴协奏的大部头。这次音乐会,我除想看郎朗的技巧外,对于曲目中的一些技巧稍易,把握很难的曲子倒也颇有兴趣。主要代表当然是第一首莫扎特奏鸣曲。郎朗上场后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发言或作秀,坐到钢琴前即开始弹奏。鉴于现场的音响效果,我们并不能完全体会到乐曲的细节,但从我的个人感觉来说,郎朗的这去莫扎特还是很成功的。首先,从技巧上,郎朗的演奏干净利落(这样的难度他应该不在话下),至于音乐表现,我觉得多少可以用“鲜活,得体”来描述。在5000人的体育场演奏莫扎特,我早已不期待什么“天使般的纯净”,但郎朗的音色和表情让我觉得还是把现场的情绪控制住了。全曲速度稍快但也并不张扬,细节的处理也是充满灵气。这首曲子是整场独奏音乐会我最喜欢的一首。

    上半场的两首拉氏前奏曲还是充分体现了郎朗的超技,本人尤其喜欢第二首,气势雄浑,光彩四溢。拉氏的这首前奏曲本来就充满激情,一曲贯穿节奏感极强的鼓点般和弦,听郎朗还是听这类比较过瘾。接下来的肖邦波兰舞曲就显得有些流俗。听得实在是耳朵出茧了,也就没太用心。下半场的舒曼其实弹得很不错,但现场的情绪似乎还没从中场休息的嘈杂中回过神来。接下来的几首中国乐曲似乎反映不佳,现场更为喧闹了。终于,匈狂压了场,让全场飞奔的孩子们安顿了下来。观众还是相当的热情,再三鼓掌要求加演,于是也就有了上述两首,效果还算不错。

     

     

    一些思考

       暂且不论这次音乐会成功与否,我倒是对郎朗的社会价值有了新的体会。以前总觉得称郎朗为世界大师过于抬举了,那些德高望重的大师年轻时哪个不是锋芒毕露的角?年纪轻轻,被如此炒作郎朗难道不是太商业太浮躁了么?有人说他是浮夸,有人说他是热情,姑且不论郎朗的艺术成就,有一点是肯定的:郎朗作为当代巨星的号召力。我们的社会也许真的需要这样的人。流行乐界有,古典乐界也该有。苏州本就不是个大城市,人口、经济、整体教育程度不能和上海北京等相比。但即便如此,诺大的体育场还是坐得很满,也有很多家长带着学琴的孩子来虔诚的学习。更多的人需要被领入古典音乐的殿堂,需要一个具有实力和号召力的符号。即便郎朗的艺术造诣还有争议,作为一个具有号召力的领路人,他应该当之无愧。

          这次音乐会中,乐曲奏到一半稍有停顿就被掌声打断的事发生了四五次。观众的音乐知识缺乏的这种表现固然对演奏家是一种不敬,但反过来想,这也表明了一种进步。赶时髦也好,盲目追星也罢,无可辩驳的是观众中的某些人如果不是为了郎朗就不会花钱来听这场音乐会了。古典音乐的普及有个过程,乐迷的要求有个高低,这也就需要不同的演出,不同的演奏家有不同的观众指向。对于资深乐迷,几十个人静静地聆听艺术家的演奏无疑是最好的享受,但在当前的社会上,一个能最大限度普及古典音乐和培养爱乐者的大型音乐会显然更现实也更有社会意义。

         当然,现状不是那么的简单。苏州乃至全国多数地区并非少有此类的大型演出,问题在于,我们的演出并没有细分到可供不同的人群享用。大型的演出跟风似的一波又一波,然而每一波过去,却是一片死寂。缺少室内乐,缺少专场的小型演出,整个社会没有虔诚、持续的爱乐氛围,就算被领进了门,又有多少人还能在这条路上往下走呢?再加上诸如“爱乐的买不起票,买得起票的不爱乐等等畸形现象,古典音乐普及在中国当前的经济结构下,剥离了商业价值,似乎就所剩无几了。

         5000人现场的嘈杂使我不能对音乐会的整体质量作出太高的评价,但对于郎朗此次匆忙的苏州之行,我还是心怀感激,也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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