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丁善德《降B大调钢琴协奏曲 op.23》从丁善德《降B大调钢琴协奏曲 op.23》第三乐章校订想到的……第三乐章校订想到的……

    今年是著名作曲家、钢琴家、教育家丁善德先生诞辰100周年。据悉为纪念这位不朽的音乐家,上海音乐出版社将出版他的全部作品。    

    前两天系里接到这次作品出版的后期校对项目中的一首作品《降B大调钢琴协奏曲 op.23》。系主任拿到作品出版印刷样稿,便把这个艰巨的任务给了他的一位学生。由于我和这位同学关系不错,加上他了解我在校对乐谱方面有很多经验,便与我商量是不是能抽空也能参与这次校对的工作的队伍里来。我欣然答应了。三个乐章的总谱和钢琴缩谱必须按照手稿一一校对过来,但是由于交稿时间仓促,我和他便商量由6人分组分批承担(三人各校一个乐章的总谱,另外三人再根据总谱校对双钢琴版三个乐章)。而第三乐章总谱校订工作便分配到我手中了。    

    对于敬仰已久、听过多次《长征交响曲》的曲作者丁善德老先生的作品,我不敢怠慢。然而当我拿到他的总谱手稿时,我懵了:乐谱中有些音符只是一个点;有的音符碰到了线上,就有可能是线上的音符。所以读懂他的手稿是首要工作。    

    好在我听过他几首作品,略知他的风格——主要还是融合民族与西洋元素的。当然,光靠眼睛看总谱是会忽略很多重点地方,于是我借了琴房,每个声部一一弹去。粗粗感觉下来,大多还是属于传统和声的范畴里,那么这就排除了很多诸如十二音体系之类可能存在的因素。    

    然而就在我顺利读到整个乐章的手稿谱一大半的时候,一些疑惑点不得不让我放慢了脚步——我必须弄清这之中的问题:                        

    第一处就是以上第三乐章的总谱里几小节的截图。丁先生在这首作品里记谱有个习惯,就是在某一页,如果某一乐器用的是一个谱号,那么下页如果不写出的话就默认代表没有更改谱号。所以在第二张截图的开头里都没有写出谱号。然而奇怪的事情出来了:第3行钢琴部分左手第一个和弦(从第一行空白行算起)的还原G怎么解释?还有第三和第四小节同样的还原G。前面没有升降G怎么在这里会有还原?接着看第三张截图,左手是高音谱号记谱了,而第二页钢琴部分左手是低音谱号的话,在这么快的速度里怎么可能来及跳过去(此乐章为急版)?而根据乐曲进行的律动以及右手的非大跳进行,左手在第二页是不是有可能是高音记谱呢?带着这个猜测,来套用刚才的还原G的问题。如果第二页钢琴部分用钢琴记谱,还原号问题立即解决了——就是还原E的音。那么和右手的还原E交错进行发展是不矛盾的,并且符合正常作品创作逻辑原则。以此我认为,第二页上丁老先生遗漏了一个高音谱号。  

    第二个疑点:乐曲S方框前的一小节,钢琴和弦乐声部都有一个Fermata记号,而木管组上声部都没有。更让我费解的是,单簧管声部是不是还遗漏了一个与第四小节相同的音和连线?带着这个疑问,我问了作曲系、指挥系的朋友,他们说就大多数他们写作以及常见传统作品记谱来看,作品要是有延长记号的话,每个声部都会统一有的。我也同意此观点,并且根据我哼出的旋律来看,那个少音及连线遗漏问题可能性应该是占多数的。于是我把我个人的建议记在了乐谱的印刷谱样稿上。      

    作品第三处疑点如下:    

    这是乐曲接近末尾出的乐队齐奏,(截图上)第一至第六小节写作素材很像俄罗斯的一些作曲家的钢琴协奏曲结尾。然而令我吃惊的是在第三和第四小节。在如此快速演奏的情况下,怎么会有与前一小节的右手形成七度大跳嗯?而且更奇怪的前几小节音与第五、六小节,左右手几乎都是八度左右的交叉演奏,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密集?所以我初步认为,第三、第四小节右手很有可能是疏漏了一个高八度的记号。    

    当然,以上三处仅仅是我个人的一些推测,仅作参考,也恳请有关专业人士指正我的错误。试想如果不借助钢琴的视奏,这些疑处我怎么会想得到,又怎敢“轻易”修改呢?我也很遗憾没有更多时间把前两个乐章看一遍。很多作品作曲家都不可能完完全全没有错误地记谱(这里的错误指的是由于种种客观原因的介入,他想要的音符可能与写在乐谱上的有了出入,就是常说的笔误),谁都会有疏漏之处。这也就诞生了不同的版本存在和非常专业的编注者。而话说回来,在国内,我们更需要更多更权威的人士能有毅力舍弃一部分精力,花上一些时间做一些乐谱的编订评注工作。这看似是一项枯燥的脑力活,但也许就是因为我们缺乏对作品最原始资料的考证精神,而有可能失去不少我们自己国内的好版本诞生的可能了。    

    在当今信息网络世界里,有些传统西洋作品已经可以较为容易得到诸如手稿的第一手资料。然而更多的音乐研习者更信赖西方的权威版本,比如Henle和Bärenreiter和Wiener Urtext的版本。当然,我们不可否认这些艺术音乐就是源自西方,最终还是回归西方,版本方面还是西方的好。但我要强调的是,过多的依赖这些版本,我们只能一直去走别人走过的路,一直走在别人后面,一直跟在人家后面,而没有创新。当我得知我们邻国日本在这方面花大时间和精力以及资金去投入这些研究领域时,我只能告诉自己——不要总是自豪在Made in China,总有一天我们必须迈向Created in China。这才是一个民族真正需要拥有的节气。    

     

                                                                     陈学元     2011年6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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