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来源:《这方水土当敬仰您的灵魂—杨树声先生逝世五周年暨诞辰90周年纪念文集》

    西北师范大学音乐学院编印,2007。

    杨树声,(1918—2002),江苏无锡人,我国著名音乐家、音乐教育家、声乐专家。1937年肄业于上海国立音专。抗战期间,先后在四川、贵州、江苏从事音乐教育工作,曾任国民政府教育部实验巡回歌咏团副团长兼指挥,后执教于华东师大,并在上海音乐学院声乐系兼课。1956年8月,积极响应党的号召,毅然举家从上海迁往兰州,任教于西北师范学院艺术系,1958年音乐系成立后至1983年担任系主任,曾任中国音乐家协会甘肃分会第一、二届副主席。杨树声教授是我国西北现代师范音乐教育的奠基人之一和杰出代表。在西北的43年中,经历了所有有良知的知识分子经历的一切考验:创业的艰辛、生活之艰苦,历次运动中的磨难与打击,但专心治学,精研声乐实践与教学,他的学生遍及大江南北,为西北乃至全国高等音乐教育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40年来,在我国现代师范音乐教育的建设中做出毕生努力和重要贡献的著名音乐家有应尚能、陈洪、刘雪庵、老志诚······杨树声等。”[1]

    笔者从小生活在西北师范学院(今西北师大)的校园里,记忆中的童年时光美好、难忘。儿时经常能够碰到那些默默无闻耕耘在教育战线的知名专家学者,其中不乏国内著名的大家!如我国著名的教育家、教学论的奠基人李秉德,植物分类学家孔宪武、现代教育技术专家南国农等等。其中杨树声先生给我的印象最深,影响最大。

    “文革”刚刚结束,百废待兴,高等院校渡过了停滞不前的荒唐岁月。我们家居住的那个“社会主义大院”也就此解散了。大院中间瞬间竖起的音乐楼、美术楼格外醒目,分别矗立在“水塔山”[2]南北两面。自建好以来,音乐系和美术系也就搬到了这里,这里随之热闹了起来。吹拉弹唱之声成为了我们生活中“家常便饭”。年少的我们渐渐地和音乐系的大哥哥、大姐姐们成为了朋友。他们中间有军人、在职教师,有农民的孩子、有藏族学生,也有从新疆来求学的。而此时作为音乐系主任的杨树声教授也就成了我们天天能够碰到的学者之一了。那时的他,衣着极其朴素,一身蓝布衣裳,手提黑色布包,饱经风霜的身影显得从容、坚定,没有一些艺术家身上的张扬、高傲,倒更像一位老学究,整天骑个自行车,独来独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不时还小声哼上几句旋律或说几句“意大利语”。早上还未上班,就听到他在琴房练声,浑厚的声音“咪咪咪、吗吗吗”,饱满、通透。天色将黑,又见他一个人提个包,慢悠悠,不慌不忙地离开音乐楼。当时不理解,也不知道,这两点一线的距离就是他一生所钟爱和追求的艺术事业!相比较当今的一些艺术工作者,心气浮躁,忙忙碌碌,为了金钱,急功近利,甚至呼风唤雨,威风凛凛。而在这一辈老艺术家身上,看到的却是踏实、严谨、执着和精神。

    后来,由于父辈的交往,从小喜欢音乐的我,在家人的激励下学习声乐,父亲为此专请杨先生听我唱歌,给予指点。在得到先生的首肯下,自己鼓起勇气,坚定信心,扬起自己的事业风帆!一晃二十余年过去了,虽然我在声乐领域没有取得骄人成绩,但自己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圈定自己的奋斗目标,从师范院校音乐学本科读到了艺术院校的研究生毕业,并获得了文学(音乐学)博士;从一位在艺术道路上攀爬的学生成长为一名高校有一定经验的专业教师。虽然我和杨树声先生没有严格的师承关系,但是在我的艺术道路上,以及取得的成绩与杨先生等老一辈的鼓励是分不开。余无德无才,但在内心深处,却秉持着“淡泊名利、宁静致远”的人生理想和“志存高远、胸怀宽广” 的博大情怀。有时我在想:人这一辈子,有些人生活在浮光掠影中,有些人则生活得很实在;有些人在舞台上风光一辈子,有些人则深入到知识的海洋中,潜心做学问,诲人不倦;有些人对得起自己,却有损于社会;有些人则宁可辜负自己,却拥有大爱无疆胸怀。不论在什么岗位上,只要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担负起社会的重托,这就是人生存在的价值与意义!这可能也是我们这一代(七十年代生)的人生宿命和理想观念吧。

    杨先生已经过世八年了。笔者撰写小文之目的:一是表达对老一辈艺术家的敬仰和怀念之情;二是唤醒人们不要忘记那些为中国现代音乐教育事业作出重要贡献的人。上海音乐学院教授,音乐理论家钱仁康先生于2007年4月8日在《缅怀杨树声教授》一文中说道:我的同乡好友和同窗、同事杨树声学长,是我国音乐界的一代宗师,毕业从事高等音乐学府的声乐教学工作,兢兢业业,诲人不倦;提倡“面罩唱法”,开风气之先。今年适逢杨树生教授逝世五周年之期,缅怀故旧,悲不自胜。爰写离合体诗歌(嵌“树声教授”四字)一首,以寄怀念之思:

    树德务滋见功效,

    声闻九皋倡“面罩”。

    教书育人呕心血,

    授业解惑重师道。[3]

    1983年,杨先生在接受采访是说:“我这样认为,声乐是门不成熟的学科,也许不是很复杂,但难度确实很大,要靠艰苦的实践和钻研,声乐教学也是如此。能不能教得更有经验和水平,全靠我们自己的努力,从没有经验到有经验,从不成熟到逐渐成熟,就是这样一个规律。希望我们广大声乐教学工作者多从这方面努力。”[4]这是杨先生一生艺术追求的总结,也是对声乐工作者的鞭策与指导。笔者以为,杨树声教授一生勤于钻研、精修声乐教学与实践,生前撰写的几篇声乐教学论文,[5]是我国声乐界不可多得的重要文献,值得后学精心研究。学术界对老一辈音乐工作者的音乐教学思想,尤其是专业教学思想应予以重点研究,及时总结前人之成果,继承、创新,推动音乐学术事业的健康发展。杨树声教授一生经历坎坷却有坚定的信念与追求,不仅学识渊博、学养深厚,且德高望重、德艺双馨。今天音乐学科发展迅猛,如果把学术研究的目光局限在中国音乐近现代发展道路上,聚焦在这些老一辈的艺术家身上,我们不仅获得的是真实的,而且是活生生的史实。更重要的是,在他们身上,有着对艺术的执著追求和强烈的事业责任心,为其树碑立传、传世后人,名符其实,功德无量!

    [1]  汪毓和:《中国现代音乐史纲》第17页,华文出版社,1991。

    [2]  旧时西北师范大学校园里的制高点和标志性建筑。由于在一座小山上矗立着一个高约三、四十米的水塔,故名“水塔山”。

    [3] 《这方水土当敬仰您的灵魂—杨树声先生逝世五周年暨诞辰90周年纪念文集》第155页,西北师范大学音乐学院,2007;

    [4]   同上第154页。

    [5] 《从学习贝吉的声乐教学说起》,系统的整理和介绍贝吉的面罩唱法,融入了杨树声先生一生对声乐教学的研究,特别是最后十年的教学体会,文章披阅十载,七易其稿,部分内容发表于《中央音乐学院学报》2006年第3期,全文刊载于《西北音乐文化》2007年第3期。《谈声乐教学中的模仿》一文是杨先生遗稿,积多年实践,特别是总结了1999年至2000年两年的心得与体会。《克莉罗娃的声乐教学》,发表于《音乐艺术》1991年第1期。《面罩唱法是不科学的声乐教授法吗—评美国斯坦利抨击面罩唱法文中的错误》,发表于《音乐研究》,1997年第4期。《对学生声乐实践的指导》【德】玛尔凯西,杨树声译,发表于《音乐艺术》1991年第4期等。


  • 文章录入:王晓平责任编辑:m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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