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0年9月21日(星期二)晚19:30-《莱茵河的黄金》

    2010年9月22日(星期三)晚18:30-《女武神》

    2010年9月23日(星期四)晚18:30-《齐格弗里德》

    2010年9月24日(星期五)晚17:30-《众神的黄昏》

    地点:上海大剧院

    演出:德国科隆歌剧院,科隆爱乐乐团

    指挥:M. 斯坦茨

    座位:大剧院三楼3排1座

    票价:¥1,200(四部剧在内,平均每场三百RMB,最便宜的,值啊!)

    今天(22号)是中秋佳节。但对我,以及对瓦格纳(1813-1883)音乐戏剧(music drama)的爱好者来说,去现场聆听德国科隆歌剧院、科隆爱乐携手来沪演出的《尼伯龙根的指环》,才是真正的节日。中秋年年有,而且现代城市人也不再非常在乎某些传统节日(反正现在天天在过节嘛),再加上中国现在的许多“传统节日”里也不再有什么特别的文化内涵――而这次的《尼伯龙根的指环》,是由闻名遐迩的、德国最优秀、历史最悠久的歌剧院之一科隆歌剧院,及科隆爱乐乐团联手来演出的,对我们国内大多数不常出国的瓦丝来说,错过了这次,再等下次可就不容易了。更何况,这次科隆版的《尼伯龙根的指环》之所以能成行来沪,只是因为今年夏天科隆歌剧院在重新装修,正好有空余档期,才能来到上海,让我们“足不出‘沪’”就可欣赏世界顶级水平的《尼伯龙根的指环》。

    这样的机会,这样的享受,不是过节吗?!

    我听说,如果你想到德国拜罗伊特专演《尼伯龙根的指环》的、瓦格纳为此剧而建的节日剧院,去听这个音乐系列剧的演出的话,预订票已经到十年以后了。

    Wow!

    ……

    科隆歌剧院首演了许多大师经典剧目,比如齐默尔曼的《士兵们》,及W.福特纳的《血的婚礼》等。科隆爱乐是德国一流乐团之一,勃拉姆斯、马勒、理查.施特劳斯、门德尔松、瓦格纳、威尔第、柴可夫斯基、斯特拉文斯基、与亨策等,都与科隆爱乐有过合作并首演他们的新作品。

    这次的《尼伯龙根的指环》是演的加拿大著名导演罗伯特.卡尔森2001-2003的版本。此版本被认为是《尼伯龙根的指环》最好的版本之一。前来演出的演职人员多达400余名,昂贵的舞台布景运至上海费时21天。

    科隆版《尼伯龙根的指环》的歌唱者也是阵容强大,都是国际上闻名的瓦格纳音乐戏剧的杰出、权威诠释者,他们来自丹麦、英国、美国、加拿大、奥地利、韩国、以色列、德国、克罗地亚等国家,整个是个国际团队。

    瓦格纳的《尼伯龙根的指环》全剧由四部组成,1.《莱茵河的黄金》;2.《女武神》;3.《齐格弗里德》;4.《众神的黄昏》,演出所需时间约16小时。

    瓦格纳在音乐史上是个传奇式的争议人物,如同他的《尼伯龙根的指环》(由瓦格纳自己根据北欧神话创作的剧本),其充满了矛盾的冲突一样,瓦格纳其人在音乐上的才华被世人所公认,但他在性格上、为人上,在当时却被人所诟病。在他的《尼伯龙根的指环》里,人类的曙光,神界的毁灭,爱情的力量,无政府主义,悲观主义,乐观主义,等诸多元素、观念互相冲突,彼此对立;而作曲家瓦格纳本人,一开始是个反保皇的热情的社会主义的街垒斗士,因而逃亡到了巴黎,李斯特收留了他(还在巴黎给他指挥首演了他的新作《罗恩格林(Lohengrin)》);但后来瓦格纳投入了另一皇家的怀抱,得到了巴伐利亚的路德维希王二世的赏识并资助,得以完成了《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等歌剧作品。1865年,瓦格纳又同首演《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的,比瓦格纳自己年轻了24岁的指挥的妻子偷情,以至生下了一个女儿,也叫伊索尔德。但问题又来了,这位指挥的妻子,科丝玛(“Cosima”),却又是另外一个离开了自己老公的,跑到了李斯特家里,同李斯特生下的女儿,哈哈,乱了……然后,李斯特干脆就禁止了瓦格纳与科丝玛的见面,尽管他们曾经是好朋友。事情闹大了,以至于路德维希二世也只好要求瓦格纳先离开巴伐利亚首都慕尼黑……当然后来这对曾被“乱棍”打散的“鸳鸯”,多年后还是重新聚到了一起――所谓有情人终成眷属嘛。

    在幕间休息的时候大家一块谈笑聊天。 大家“惊叹”瓦格纳的多产(包括《指环》在内,瓦格纳创作了11部大歌剧,还有一些交响曲、室内乐、钢琴作品等)。“那时候的大作曲家们怎么这么能写啊?”“肯定是有着丰沛的雄性激素呗”,年青作曲家陈牧声说,“你看他们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玩儿些‘风流韵事’呐,呵呵”。我开玩笑地说,“其实都说大艺术家们‘风流成性’,不是因为他们是艺术家而变得‘风流’,而是因为他们‘风流’,(骨子里有天生的强烈表现自己的愿望),才能成为大艺术家啊!”

    所谓的有贼心,有贼胆,还得有那贼环境。

    如此,大概我们是难以成为大艺术家了,呵呵。

    ――闲话扯远了。

    这次在沪上演的科隆版《尼伯龙根的指环》系列共有两轮,第一轮16日到19日已经结束,我们21日开始的为第二轮演出。

    我的位置为三楼,离得较远,所以票价便宜。但我票买的早,在今年四月就买好套票了,所以虽然远,但位置居中,又是三楼的第一排(前面就是楼上座位的栏杆),看得很清楚(我还带了望远镜)。但美中不足的是由于坐在了栏杆后面,所以不能伸直腿――昨晚的《莱茵河的黄金》演出了两个半小时;今晚的《女武神》要超过四个半小时。好在演出巨棒,音乐巨好――与不能伸伸腿的“小事”相比,“湿湿碎”啦――呵呵。

    瓦格纳自称为“最德国的男人”(the most German of man)。所以他的音乐被希特勒看上,成为除贝多芬以外希特勒最喜欢的作曲家,是有缘由的――因为希特勒就是把其日耳曼民族认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他因此要把日耳曼雅利安民族的血统来统治或灭了全世界别的血统――当然先要灭掉希特勒认为的“不合格”人种,如犹太人种――所以他犯下了种族灭绝的罪行。其实全世界的所有不同种族与个人都是平等的,无论你有钱或无钱,你拥有“五千年的文化辉煌”,或那些在亚马孙河流域密林里没有自己文字的曾经的“食人族”;无论你是贵为“中央领导”或什么“打工皇帝”,还是城市里的“农民工”;无论你拥有什么样的“主义”、价值观――你不会比别人更高贵,在人格上。

    所以,在战后,在拜罗伊德,要恢复百年来《尼伯龙根的指环》系列的演出,瓦格纳家族被要求在演出中要“非纳粹化”,“条件包括新排演的《尼伯龙根的指环》要淡化历史背景,舞台与服装设计必须取消民族特征,特别是日耳曼民族特征”(刘雪枫:《你不知隐密的喷泉洒向何处》)。

    这样的“禁令”反而给《尼伯龙根的指环》系列的演出带来了无穷的活力。

    (22日晚00:51写)

    (续)

    现在世界上许多著名的歌剧院都演出过《指环》,但如同俗话说的一百个指挥有一百个贝多芬,一百个导演有一百个莎士比亚一样,一百个导演也有一百个《指挥》。

    这就给想出新、有新想法的导演们、艺术家们有了其发挥想象力的机会。

    这次在沪上演的《指环》,背景是当代。这新的创造其实并不容易。因为瓦格纳的剧本放在那儿,这是一部结合了欧洲神话故事的剧,把它的背景放到现代,你得能自圆其说。

    这次在沪演出的《指环》,冲锋枪、吉普车、旅行房车、现代服装,与我们想象中《指环》众神之王、巨人、侏儒、巨龙、长矛宝剑等的传统想象似乎有些距离。其新理念能自圆其说吗?

    三天下来(今晚将出场的是最精彩的部分,也是最长的部分,《众神的黄昏》,六个小时),到目前为止,我们所能做的,只是――赞叹。

    说实在话,几天来,在幕间休息时大家都在“亢奋”――我不用“兴奋”来形容――都像“磕”了药似的,――亢奋,在聊着刚刚所经历过的愉悦、震撼,并期待着下一幕的演出。

    (9月23日晚00:35)

    (续)

    21号晚上观看的是序幕《莱茵河的黄金》。

    《莱茵河的黄金》说的是尼伯龙根的侏儒阿尔贝里希看到了三位仙女在玩耍,对她们产生了爱意,并向她们求爱,但却被仙女们捉弄了一番;阿尔贝里希恼怒之余,便使用诡计把三位仙女看管的黄金偷取了,并用这黄金打造了一个指环和隐身头盔,并对指环下了毒誓“谁拥有指环谁就死”……

    一开幕,我们就看到同以前在录像里看到的不一样的布景――

    喏大的舞台,堆满了垃圾――这是在莱茵河底,那里有三个仙女在看护着莱茵河的黄金,仙女们满身脏兮兮,涂满油污,裙子上,身体上,脸上;河底堆满了破轮胎、木头、槊料袋、人们用过了的各种各样的遗弃物,就如同我们在我们的城市里到处看到的一样――这世上早已没有了神界与人界的区别,有的只是污染,神仙住的地方也概莫能外。而在舞台上,衣冠楚楚的人们匆匆而过,随手往河里继续扔东西,手纸、可乐罐、烟头,等等。然后,神圣的莱茵河黄金的亮光,从一个破轮胎的中间透出来,三位“脏兮兮”的仙女就在这一地狼籍里欢乐嬉戏。

    这样一幕的场景不由使我对导演人文关怀的良苦用心而肃然起敬。

    这部剧,第一次现场聆听的体验是无与伦比的。乐队好,演奏好(这真是完美的诠释,在《莱茵河的黄金》,《女武神》里,没听到乐队或演唱者出现一个明显“破绽”;而据说第一轮的演唱还更好?),音响丰满、表演充满激情。

    以有幽默感著称的作曲家奚其明先生用“夸张”、并且似乎“揶揄”的口气来表达他对瓦格纳的敬意,“瓦格纳没什么啦,就是阻碍终止、又是阻碍终止而已啦”。“是啊,无终旋律”,东广电台的沈舒强先生补充说。

    而对这次科隆版《指环》的演唱者们来说,瓦格纳剧中的那些使寻常演唱者们能“发疯”的无穷无尽的“无终旋律”,竟好像原来就是这些表演者们每天说的话一样自然,竟好像他们平时说话就是那样的。
    自然。平实。无雕琢。震撼。到位。激情四射。

    这样的演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呢。静静听完,然后“亢奋”去吧。作曲家温德青告诉我他“手都拍肿了”――呵呵,我也是。

    除了演唱、演奏之外,舞美,特别是灯光,绝对是此剧的另一大亮点。

    其舞美的讲究令人叹为观止。“细节,细节”――这是一位大导演的“警句”。我坐在离舞台遥远的观众席上,用望远镜细细欣赏。在《女武神》第二幕有个场景,场面是一个战场的景象――一片广袤的雪野上躺满了战死者的遗体。我仔细地看着,一些看来似乎不经意洒在雪地上的刀枪,还有居然细致到那观众一般不会注意到的,那躺在地上战死者脸部边的雪地上的血迹――在我的望远镜里看到的是如同讲究的电影场景。坐我旁边的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国内知名雕塑家,何勇,他边欣赏边轻叹“布局太讲究了!”――在幕间休息的时候,我说这布景太棒了,如同电影的布局,那么宏大的场面。他说不,其实比电影还好,因为拍电影你可以有更多得多的手段去渲染这样的场面;但对舞台来说,你作为一个舞美设计,你所有的就是这么一块地方。能把这样一块比电影场景小得多的地方布置的这么宏大,这样的功力是相当令人赞叹的!而且,他说,比如说在舞台右侧的一具“尸体”的摆放角度,如果不是像现在舞台上那样的有点斜度,以同别的“尸体”作为对比,那右侧舞台的那个角落就会变得气不通,就反而显得杂乱了。

    在我们的戏曲里常常用到许多被我们所津津乐道的“象征”性的表演,如在京剧《打渔杀家》里,船夫只要在舞台上舞动船桨就表现是船在水中行了;挥动一支马鞭就表示着骑在马上。而在西方戏剧里,如同其油画一样,讲究写实,每件东西或道具都追求惟妙惟肖――我曾经在美国纽约百老汇观看音乐剧《西贡小姐》,此戏结束前描绘撤离西贡的那一幕,一架原大尺寸的直升机轰轰地从舞台顶上缓缓降落,令人叹为观止。这次的第四幕《众神的黄昏》也是一样,结束前烧毁神殿的那场大火,轰轰烈烈占满了舞台,烟雾缭绕,写实得很,令人惊艳不已。

    但在《指环》里那出神入化灯光的使用,也使人感到此剧舞美的强大功力,也非常多地使用了象征的手法,如《齐格弗里德》杀龙的那段,巨龙出来时,那稍显橙色的灯光,在有巨大黑影布景的树林影中缓缓巡视,使人刹时感到了那巨大的威胁。在《指环》这部剧中,灯光的使用真是非常出色,以至灯光的使用已经令人感到带有了强烈的感情色彩。在剧中,侧光被大量地使用,与大片的“黑暗”造成对比,这造成了一种令人惊艳的立体感。其所使用的灯光看似简单,但其实在特定场景的灯光里混合了各种颜色,这常常使得舞台上的画面呈现出如同古典油画,如伦勃朗油画,似的历史感。

    演唱者们的炉火纯青的演出更使得听众如痴如狂。据说在第一轮的演出里,那位齐格弗里德的演员在演唱上稍有瑕疵,被上海观众喝了“倒彩”。立即另外一位演员被从德国火速招来。这样我们观看的第二轮才能有“福气”欣赏到另一位“齐格弗里德”那精采绝伦的演唱。这位演员大概是太“卖力”了,以至于在此剧的高潮的结束时有一个(或两个?)高音他没能发挥出来(好在这时是乐队的全奏)。但我们都知道,在这天足有快五小时的演唱中,这位演员就被“毒”唱了有起码四个小时(瓦格纳“杀人不见血”呀!大家在幕间休息时都这么“恨恨”地说),而且他的嗓子太棒了,太powerful了!所以没人会把他的一时的小瑕疵当回事。“都是人嘛,呵呵”……

    乐队,乐池里的典型瓦格纳“豪华”至极的《指环》乐队,三管编制,八个法国号,还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声音低沉、有力、洪亮又充满威胁性的、瓦格纳专为此剧设计制造的“瓦格纳低音大号”;那弦乐队按三管编制的话稍为小了些,我去看了,六档第一提琴,五档第二提琴,并且只有五把贝司,但这样的弦乐队发出来的声音却绝不含糊;也绝对是一流水平,声音清晰、圆润、厚实。最使人佩服而惊诧的,是从头至尾,台上声乐与台下大乐队的声音的平衡――这我只能说是绝佳的平衡!只能说,指挥斯坦茨有着绝佳的耳朵,与对乐队的操控能力。乐队在该发出声音的时候是铺天盖地、惊涛拍浪;而该让给声乐的时候是和风细雨、却又是声声入耳――收放自如啊。十六小时的演奏,乐队似乎永远是那么的激情洋溢,演奏出精致的声音。指挥M. 斯坦茨,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的“酷”、“帅”,精力充沛,整整十六个小时,就看到他的花白头发在乐池的边上有力有节奏地晃动――他就那么站在指挥台上,手势到位,该台上演员唱的,他给出指示;该乐队声部出来的,他也绝不会漏过给予手势提示。

    ――不过说实在,这晚的一坐几个小时,我的腿都麻了(我坐三楼第一排。此座视觉还可以,听歌剧声音尤其棒,但腿伸不直,以至会发麻――一个教训,以后如果要长时间看演出,可别买楼上第一排的票!)。

    (待续)

    我一直在想,瓦格纳的音乐这么巨长,这么巨大,以至于有时一个演员在台上就能唱上几十分钟半个钟头,而为什么我们却并不觉得厌烦呢?这里面有些什么听觉心理上的奥妙要注意的呢?

    当然,演奏、演唱得好是一个不可或缺的要素。

    但我似乎觉得,在《指环》的音乐写作上,瓦格纳去掉了许多歌剧里应有的因素,如人物的不同音乐性格(不是没有,但在《指环》的音乐里,这点因素并没有如同别的经典歌剧似的很突出)与它们被模糊化、没有一些真正贯穿全部四个剧的、很重要、常常呈现的主题(当然也有一两个在不同的剧中出现,如有一个号角的主题,及后面两幕“女武神”的飞翔主题)、没有用来“说”的台词,也没有一般意义上的“咏叹调”,或“宣叙调”、全剧的音乐都在流动,都可以说成是“宣叙调”与“咏叹调”的结合体,但又没有那么多的“起伏”与“音乐高潮”的紧张度与解决,等等;在全剧音乐的进行中,一直到最后的《众神的黄昏》才开始有巨大的音乐起伏,有气势的大合唱也在此时才出现,而之前这一切都被瓦格纳“隐藏”了起来。

    这样看来,瓦格纳对《指环》音乐结构的设计是非常巧妙的。

    一部音乐作品的进行,就是音乐家怎样去调动、控制、引导音乐听众心理期待的进行。音乐的创作是这样。
    音乐的演奏也是这样。

    无论是规模大如《指环》,或别的交响套曲的音乐,或规模小如一首歌曲,怎样去调动、控制、满足听众的听觉心理需求,这都是每个音乐家(作曲家,或演奏家)都要面对的――所谓的“音乐结构”。

    一般的歌剧经典,常常有或大或小的音乐起伏、矛盾冲突,在加上各个剧中角色的不同性格的音乐主题设计,贯穿全剧的正反主题,这一切往往使得音乐需要在一、两个小时,或最多再稍长一些的时间内到达音乐高潮,以满足听众此时此刻的听觉心理要求。

    ――在我看来,这如同是一桌有山珍海味的、有着色、香、味俱全的、有感官全方位满足感的筵席;

    但瓦格纳的《指环》似乎不是这样。

    《指环》没有了贯穿的主题。没有了不同角色的有强烈性格的唱腔。在系列的前三个剧里,也基本没有很剧烈的音乐上的矛盾冲突。相反,音乐一直在缓缓地、平滑地“流动”,“无终旋律”,只是以和声上连续的半音化进行、不停的“阻碍终止”,来使得这样的音乐不至于停滞,不至于无色彩,不至于“平庸”――但这也造成了观众听觉心理紧张度只是在慢慢地“积蓄”起来、并保持着的更大的期待感;而这样的“期待感”,由于《指环》这样特定音乐的写法,又是可以延续更久的一种――没有激烈的音乐矛盾的不停“刺激”,听众们也暂时没有极高的心理紧张度,去要求音乐本身的迅即解决(即“松驰”――或曰“放松”),一直到最后真正高潮的出现。

    ――这样说来,我觉得《指环》就如同是一锅熬的很好、很出味的稀饭,再加上一碟精心调制的咸菜(比如榨菜?,呵呵)

    山珍海味你不能常常吃――那会吃腻,吃出毛病的;

    但稀饭加咸菜你可以百吃不腻――起码不会吃出毛病。

    所以我们能耐心地、乃至于带着极大的满足心享受着这“超长”的演出,这都得归功于《指环》那不同寻常的结构形式。

    结构啊结构!

    音乐是“形而上”的艺术。

    音乐的形式(结构)就是它的内容;而它的内容又决定了它的形式。

    有“老旧观念”音乐结构作品,其音乐听来也会是没什么新意的。

    特定的音乐的结构,决定了特定的音乐作品中的一切。

    音乐结构,也可以说是一部作品的“灵魂”。

    当你听完一部作品(的演奏),在大呼“过瘾”的时候,除去了演奏、演唱、听乐环境的因素,你就是在赞美这个作曲家(或演奏家)的结构感――亦即他的“音乐感”。

    贝多芬等大音乐家们有何等出色的结构感啊。

    瓦格纳《指环》的结构不也是这样的吗。

    现场有个来自美国的93岁老太太,无论她走到哪儿,都会引起人们对她的注目礼。无他,这位老太太是个“铁杆”瓦丝、“铁杆”《指环》迷――迄今为止她已经出席了、观看了据说有五十多场《指环》的演出了――她说,这次上海《指环》的观看之旅对她而言并不会是最后一次,她以后还会继续“乐此不疲”地全世界地去追逐各类《指环》的演出。

    好气魄!――还得有个好身体。呵呵

    这还,也许,某个方面,支持了我的“稀饭加咸菜”理论。

    ……

    也有人对这个《指环》的版本不满意,认为《指环》的舞美、服装“太超前,太现代”,“巨人不是巨人,侏儒也不侏儒”,也没有古代神话的“味道”――我在幕间休息时与一些音乐界熟人,或在与不认识的专从外地赶来观看的邻座聊天时,他们对我这么说。

    同好朋友们谈起这事,他们说,也许对一些人来说,他们可能还只适于去欣赏另外的一类东西。

    这使我想起我所看过的央视“春晚”――那大红大绿,那青橙蓝紫颜色的堆砌――这样是否才被觉得是“盛世”的色彩吧。这也使我回忆起我迄今所有幸观看过的中国版的各类歌剧――那大红大绿、豪情满怀、令台上演员毫发毕现、没有什么“含蓄”,也即没有什么回味的如同白昼的灯光,如同个央视级的大堂会――
    而对咱们现在的许多国人来说,可能《指环》的这个现代版、“环保”版的舞美、灯光,其作法,其观念,就显得太过于“前卫”、“先锋”了。

    由此想到,虽说我们一直高调宣传要“创新”,而一旦我们遇到我们还不明白、与我们的现有经验、现有观念有冲突的“新”时,我们又开始怀疑、踌躇、甚至于反对了。

    这不禁使我想起了一个民谣――它似乎对这“世界变化太快”有点儿怨气,又有点儿调侃。

    ――我们刚进城市,你们又“农家乐”了;我们的肚子刚能吃饱,你们就“三高”了;我们上厕所刚用上纸,你们就用纸来擦嘴了;我们刚吃上肉,你们又素食了;我们刚吃上糖,你们就得糖尿病了…… 

    ……

    (2010-10-1) 

    http://www.emus.cn/?2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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