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9日 ,正临上海音乐学院当代音乐周之盛事,应上海音乐学院音乐学系之邀,挪威音乐学家Erling Dahl jr教授造访了上海音乐学院。这位身兼培尔根国际艺术节总监、格里格艺术馆馆长、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文学委员会主席而颇具影响力的学界权威为我们带来了一场题为“易卜生和格里格——挪威音乐文化”的知识讲座。他以格里格最具代表性的《A小调钢琴协奏曲》以及戏剧配乐组曲《培尔·金特》为核心,从格里格音乐对民间素材的运用、音乐内部结构的革新、音乐与戏剧融合等多种角度来重新解读,又拿出珍贵的1903年的现场录音将在场的聆听者引入到格里格的时代以及其所勾勒出的充斥着旖旎的北国风光的梦幻音乐国度。

    (一)《A小调钢琴协奏曲》 

    Erling Dahl jr教授将这首写于格里格25岁(1867年)且拥有超高上演率的作品与米开朗琪罗的画作媲美,声称每次聆听总能获得焕然一新的感觉,借以表达一种极高的赞扬。而乐曲开头的“格里格动机” 则是作曲家伟大乐思凝聚的点睛之笔,贯穿全曲的手法形同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中的“命运动机”。教授以建构房子(still life)的空间概念来解读乐曲中频繁大小调转换的特色。他提出乐曲引子中主调—属调—主调的流动形成房子的的框架并生动地形容圆号如同房子的屋顶,而大提琴则是地毯。大提琴平稳速度的语气铺陈像是对主人(钢琴)的娓娓道来的迎接,音乐流露得相当宁静温婉。除此之外,教授强调结构上的革新则赋予了音乐个性化的语言。如格里格在音乐的第3乐章摈弃了浪漫主义传统的展开部,而取消了第一与第二主题的对比,形成插部。第一到第二个舞蹈主题之间没有特别的衔接,而采用滚奏之类的手法。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使之成为格里格灵感最为丰富,最令人愉悦的作品而使之家喻户晓,广为流传。

    (二)《培尔·金特》组曲

    《培尔·金特》这一伟大作品的问世不仅蕴藏着易卜生与格里格两位同为挪威人的大师之间的世纪对话,也是音乐与戏剧语言的一次激情的碰撞与巧妙的融合。

    Erling Dahl jr教授选取了第一组曲中“晨景”、“安妮特拉之舞”、“在妖王宫中”以及第二组曲中的“索尔维格之歌”4幕来作为剖析这一作品的基础。他从一系列扑朔迷离的梦幻境界中解构出音乐中沉淀的挪威深厚的历史文化传统以及提炼出音乐所塑造的内部戏剧与外部戏剧之间的冲突这一可供审视的视角。

    1)格里格与易卜生之间的对话

    教授讲述了这部旷世之作背后的故事。易卜生1864年已创作出戏剧长诗《培尔·金特》,因受奥斯罗剧院的剧本邀请而产生了与当时小有名气的音乐家格里格合作的念头,两人在罗马有了第一次见面。之后,易卜生于 1874年1月23日 以一封长信表达自己对于培尔·金特这一放荡不羁的浪子形象刻画的全部想法,却在最后以仍尊重作曲家意念最终与格里格达成了共识。

    2)内部戏剧与外部戏剧之间的冲突

    《培尔·金特》是一部颇具有象征与隐喻意味的戏剧,内容直面挪威当代上层社会的极端利己主义。这一批判性的题材在格里格音乐的描摹下却营造出一种异常梦幻甜美的氛围。在教授看来这种外部戏剧与内部情景之间即戏剧刻画与音乐阐释之间的冲突是这一作品的闪光所在。在“安妮特拉之舞”(即第四幕第六场)中,剧本描绘出的安妮特拉并不是一个身材丰满而漂亮的姑娘,但是格里格音乐的描写却衬托出其美丽的身影,是在暗示在培尔的心中安妮特拉形象的美好。这种外部情景与内部情景的矛盾则使音乐与戏剧之间的融合更为默契与深刻。

    3)挪威文化的折射

    培尔·金特是挪威童话中常见的角色,易卜生借着这一形象的塑造来折射挪威一些重大事件,虽然时空交错但却在故事深意上不谋而合,这显然是对挪威文化的巧鉴。与此同时,格里格这位将创作深深扎根于挪威民间音乐传统的作曲家在挥笔写作时自然把对民间素材的运用置于首要。教授诠释“晨景”这一乐曲主题之时强调音乐的五声音阶特色。他提出五声音阶的并非中国独有,在全世界很多民族中常见,甚至在挪威的民族乐器哈根格尔提琴中同样出现。而优美哀伤的“索尔维格之歌”虽然不是非常有名的曲调运用,但其与欧洲很多民间歌曲却有着令人熟悉联想。

    4)凝练的戏剧内核

    教授认为全剧的核心所在是全剧开端母亲训斥培尔:“培尔,你在撒谎”。而全剧都包含着谎言,这种方式和格里格《A小调钢琴协奏曲》如出一辙,其地一个和弦便承载了全曲的戏剧中心。

    本次讲座由音乐学系严逸澄同学担任翻译,与Dahl教授同行的挪威汉学家梅园梅女士(Rigor K.Johnsen)的讲解也为讲座增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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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章录入:银弦责任编辑:古林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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