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周耘老师的漫谈日本的高等艺术教育

     

    十几年的留学经历无疑让周老师成为至少是半个日本通。对高等艺术教育当然关注更多。日本专业高等艺术教育,从1887年创立东京艺术学校开始算起,比我们早将近半个世纪(中国专业高等艺术教育以1927年肖友梅创立上海国立音乐专科学校为起点)。日本的艺术院校一般将音乐和美术和在一起(按:就像武汉音乐学院和湖北美院原来是合在一起一样),一般叫某某艺术大学。他们的艺术大学更注重学生的综合素质的培养,有点偏向我们的音乐教育学院或者是示范大学。

    在日本,每所大学的办学宗旨不一样。比如在京都艺术大学,它的办学宗旨是传统的创造,京都是有一千多年历史的古都,是日本传统文化的一个基地,所以的它的宗旨定位在对传统的继承发展及创造上。而东京艺术大学寻求的则是一种多元文化,以此体现国际大都市的特色。武藏野音乐大学则力求打造最纯正的西方音乐,所以老师基本是外聘的欧美老师。京都艺术大学有一个日本传统音乐研究中心,是它的优势,是国立东京艺术大学无法取代的。

    音乐学专业在日本的综合性大学里有非常重要的学者。像中国学者都比较熟悉的研究日本民族音乐学的代表人物山口休先生就是大阪大学(一所综合性大学)的教授。有意思的是,关于音乐专业它并不设置本科教育,只设置研究生教育。研究生教育一般以小组课的方式上课,每组不超过八人。教学分两种方式,一种叫音乐学研究方式,研究一些音乐学的有关原理。另一种叫音乐学特殊研究,就是将老师的最新研究成果尽快地运用到教学当中,比如周老师在修音乐学特殊研究的时候,导师就是把他在印度尼西亚所收集的田野资料给他们看,然后提出一些问题让大家讨论。这是科研与教学结合得比较紧的表现。学生方面,一般先确定一个课题,指定你看某本书,每个人分担一些问题。上课的时候,两个或三个学生讲,然后大家讨论,一般每个同学都要发言。表面看来,老师似乎很轻松,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学生在讲。但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其实很难当。因为老师要对学生提的问题有问必答,为此他必须提前准备,要翻阅不少有关的书籍资料。这些就是研究生教学的基本情况。而本科生则不同,主要还是以老师在大课堂上讲为主。

    傅丽娜老师问到东京艺术大学音乐学系与综合性大学的音乐学系有什么异同。周老师说主要在修课制度上有联系,京都艺术大学的学生可以到东京艺术大学里选修课程,同样东京艺术大学的学生也可以到京都艺术大学选修课程。即交换修课制度(这似乎是我们的缺陷)。综合性大学的人文课程要多一些。

    还有,东京艺术大学的一个最大的特点是,里面设有日本传统邦乐教育,老师都是民间来的,学生在礼仪表演服饰方面都尽量保留原样,但日本的传统音乐一般是不进艺术院校的,一般采取家园制度,就像我们过去拜师学艺一样。所以东京艺术大学的这种做法也引来了一些批判,认为它还是破坏了传统。因为毕竟还是学院教育,像家园制度下的拜师学艺,根本就不用学什么视唱练耳和钢琴

     

     

    三、胡军老师的道教音乐研究的思考

     

    自从八十年代初我们学校的前辈们开始研究武当山道教音乐,开辟了道教音乐研究的先河。到现在已渐成体系,据胡老师统计,自有道乐研究以来有关道乐研究的文论有442篇,学术著作有61部。

    我校在道教音乐的研究方面取得了不少成果,包括胡军老师最近的博士论文。胡老师围绕他的博士论文在选题、写文章、及思考等方面谈了自己的学习体会。胡老师认为,不管是研究传统音乐也好,宗教音乐也罢,离开文化的背景去研究往往难以深入,于是胡老师就到了综合性大学——华中师范大学进行文化上的“补课”。华中师范大学作为国家重点人文社科基地。办学活,学科整合能力强。比如像道教研究这一块,除了有道教音乐研究,还有道教美术研究。再拓展又有道教医学,道教养生学。博士生除了理论研究,还有一些必要的实践,像去足疗城,中医院进行调研取得数据资料等。通过与社会文化学的结合,产生诸如道教与中国传统饮食文化的研究课题(长春观的素菜馆似可为一例)。

    胡老师论文的选题是当代正一教音乐与全真教音乐的比较研究,选题的因由是史新民教授关于20世纪道教音乐研究的课题。通过学习了解,积累了不少的资料,于是想就此写一部关于当代的道乐研究。因为要将道教音乐研究放入文化的大背景上去研究,所以要求文章要有厚重的历史感和强烈的现实感。胡老师有多年的田野经验,这些年,胡老师先后去过二十多所道教宫观,亲身的经验加上一手的资料倒也积累了不少。这些对胡老师的论文写作有很大的用处。

    关于如何思考,胡老师谈了一些自己研究道乐的体会。胡老师认为道教的许多教义对现在的现实社会有借鉴意义。比如济世利人的社会责任感;慈爱和平的处事方式;顺应自然的行为准则;勤俭抑奢的人生信条;清新恬淡的精神世界;天人和谐的生态制度等等。

    道乐研究的意义至少有三点:一是文献价值,通过多年的研究确实积累了不少的文献,并且研究也得到了学界的认可;二是史学价值,我们可以通过道教音乐窥见中国传统音乐的某些元素;三是人文学的价值,道教作为中国的本土宗教,有它独特的人文情怀。

    关于研究遇到的困难胡老师说,虽然做了许多的收集整理,但远远不能囊括道乐全貌,许多散落在民间的道乐缺少发掘整理;研究领域需要拓展,现实道乐研究的一些具体的困难,像道乐古谱的研究,对道乐演奏及表演方法的研究,对少数民族道乐的研究,对新时期道乐功能的研究等等。关于道乐的发展趋向,有两方面的现象:一方面道乐在主动地适应社会的发展,每个道观一般都有自己的道乐团,并且每隔几年会有一次道教音乐的汇演,并积极地使一些专业的音乐工作者加入到道教音乐的活动中来。随着社会的发展,旅游业的发达,他们也在调适着道教音乐的演出方式或内容。第二个趋向是,我们的专业音乐工作者对道乐的关注也很高。比如在06年的时候,武当山召开道教音乐研讨会,请了像徐沛东王立平赵季平等一些至今活跃在音乐界的人士,来共同探讨道教音乐的发展问题。近年,许多作曲家也在他们的作品中试图运用道教音乐中的某些元素来进行创作。

    王洪军老师问现在当道士需要一些什么条件。胡老师说,一般的小道要会吹拉弹唱,资历再长一点要会琴棋书画,再高一点,则要会医卜星相。说到入道的条件,首先要征得父母同意(按:道教不同于佛教,佛教讲出家人无家,即使是父母不同意,只要你心向佛,就可以入教。但道教很讲孝道,认为连父母都可以不要的人不会有什么真心);然后,还要到宗教的主管部门去备案,办完相关的手续,再履行相关的入道仪式就可以了。所谓清规戒律,胡老师的论文中提到的全真教与正一教是有区别,全真教的戒律要严格些,正一教相对宽松。为了与社会适应,现在也有人提出新道教说,听说可以吃肉。

    关于宗教人才的培养,有道内与道外两种途径,其中出现了不少问题,比如道内道士本身的宗教情感淡漠问题,有句戏言说道:入道一年,神在眼前;入道两年,神在大殿;入道三年,神在天边。这种现象虽然不是主流,但至少存在。道外方面,有许多人虽然在研究道教,但对道教本身缺少了解或说理解。在出去采风的时候有时做出伤害别人宗教情感的事情,令修行者难堪。比如去道观的时候问别人为什么出家呀,是不是失恋呀;吃不吃肉喝不喝酒之类。

    龚道远学长提到他去年去武当山采风的经历,在跟道观里的道长交流时,普遍反应一个情况就是:我们学校有一个道教音乐培训中心,在我们学校的介入下,乐队在乐器配置上加入了大提琴和单簧管。道长说很不解,认为是在破坏传统。一些外国游客看了之后也感到奇怪。请问各位老师,这种现象应该怎样看待。

    关于传统的继承与发展方面的问题近年似乎经常提到,学术界也是各持己见,默哀一是。但有一个前提似乎都比较赞同,那就是,要发展,首先要把它继承好。只有把传统完好地保存下来,才有可能去再创造,否则这种发展就不应该说是对传统的发展。看看国外对传统的态度,似乎对我们有借鉴意义。像日本韩国的传统音乐就保存得比我们好。

    对于宗教音乐的一些现象,胡老师在发言时也有提到,像有为迎合旅游者的口味而对音乐作一些表演方式或内容上的调整等,龚学长提的问题应该属于这一类,当然学校的介入也是原因之一。但听周老师说,许多宫观的道士都迫切希望能到专业音乐院校找老师上课,以提高自己的技艺。道内人士主动与外界交往应该是道乐出现这些变味的主要原因。

    宗教本是为脱离世俗而创立的,清心寡欲,修行悟道一般是它们的原始清规。宗教哲学也多以出世为主。但随着自身仪礼的发展,世俗的介入,一些东西也变得繁琐,而这是俗世里常见的现象。老子曾经说过大音希声的话,但道教还是发展出了音乐。

    这种仪礼式音乐一般是在封闭的环境下传承,虽缺少变化,但却传承了不少古代的绝响。要说道教音乐与世俗没有联系也不见得,唐朝的法曲,就有皇帝的杰作。但是,现代的浮华是不是能够承载这几千年的厚重(指各种形式的对宗教音乐的发展)?很难说。这或许是现代学者的困惑。

     

     

    2008317星期一整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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