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上午9时首先会议召集人、中央民族大学的王建民教授介绍了会议主题和宗旨。王建民教授介绍说,“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人类学理论与方法研究中心”的重点是民族学、人类学的理论和方法研究,希望通过各类学术活动来推进民族学、人类学的理论和方法。王教授接着对国内艺术人类学研究的现状加以描述。他说,一方面可以看到,艺术人类学已经卷入到了中国学界热热闹闹的集体文化运动。对这样的现状我们应该怎么思考?尤其对于具有深刻的学术理念的同仁来说,这样的思考也是必须进行的。

    接着王建民教授对本次研讨会的三个议题进行了简单的评析和介绍。

     

                   (王建民教授发言中     张占敏 摄)

    第一,王建民认为我们需要思考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研究跨学科的统一性和学科的纯洁性的关系问题。如何处理追求学科的学术探讨,和各自研究的学术认同的张力问题。这一问题对于现在国内艺术人类学来说非常重要而且紧迫。有必要进行讨论,看是否兼顾跨学科的统一性,和学科的纯洁性,能否找到一条保持平衡的途径。因此本次研讨会的第一个主题就是学科定位。

    第二,王建民还指出, 为了促进艺术人类学领域的发展,我们应当意识到,这不仅是人类学学科的开拓,也是学科不断反思的需要。对艺术如果做一个持续的考察就会发现很多没有的东西现在都出现了,因此本次研讨会将艺术人类学理论和发展的探索作为第二个论题;

    第三、王建民认为在具体研究方法方面,我们有很多田野工作的误区,从采风到田野工作,名称的改变不是全部,也该是实在的方法与观念的改变。

          接着开始了第一版块的发言和讨论。

     

    第一板块 学科定位(一)上午900——1000  

    王铭铭主持   

    翁乃群评议  

    南京大学王杰教授作了题为《论艺术人类学和审美人类学的关系》的发言。  

    王杰教授说,从中文学科的角度来研究审美人类学,有很多困惑。

    我们主要研究少数民族地区的审美文化。这个工作在广西师范大学来说也是比较边缘的,受到不少质疑。因为是跨学科的工作。到了南京大学之后受到的质疑就更重。

    美学界的现象,也是很关注艺术人类学和审美人类学的问题。王杰教授对于这两个学科的关系,是这样的看法:

    第一,我认为二者是相近程度很大的学科,但也些小的、重要的区别。这主要是在当代学术视野中。在艺术启蒙的阶段二者区别不大。

    第二,学科属性应该是人类学,以人类学方法为基本方法的跨学科研究,定位是人类学。王杰教授感觉,二者的发展,学科定位的讨论及重要又不重要。重要是说,方向要明确。二者的定位都是人类学。但在中文系从事这样的研究很难。压力很大,收到质疑不少。主要要讨论的是,艺术人类学在今天的基本问题、研究对象。

    第三,文化全球化条件下,地方性审美经验的研究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国际美学学会也将目光转到这个方面来。地方性审美经验是二者共同的研究对象。

    第四,不同历史阶段,不同文化中的审美习俗和制度的研究是二者研究的主要问题,包括习俗形成的原因,习俗与其他文化现象的关系,文化结构和表达方式的研究等。希望提升国内这方面的研究。

    王教授还提出,有两个概念需要区分那就是艺术和审美这两个概念。他认为二者的的细微区别是:

    第一,艺术更侧重于物质形态和技巧属性的研究;审美侧重心理的把握。

    第二,艺术是一个从古至今,又漫长历史的,在任何族群和文化中都存在的现象;但是审美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将其独立起来应该是近代以来的事情,与社会化,工业化进程相并行的概念。

    第三,艺术侧重于社会性,审美侧重于个体性。审美价值与其他社会价值的断裂是与社会化过程相伴随的现象。

    第四,艺术的概念与语境的联系不那么紧密;审美活动的概念与语境的关系更直接。

    第五,艺术史的研究是很成熟的学科,可以作为我们社会科学研究的相关学科,有大量可以借鉴;而审美活动就不是一个有历史描述的活动,因为有大量的心理性流动性的因素,和个体的情感和创造性的瞬间表达相联系,比较难进行实证研究。历史上留下来的活态东西比较少。这样来看,二者的研究还是有一定空间和必要的。

    王杰教授还谈了他的最后一个观点。他认为艺术人类学当中最大的难题是对艺术活动的创造性以及审美自由的人类学研究。艺术和审美活动最重要的品质,就是创造性和审美自由的境界。这是活态的,流动的,而且和具体语境联系密切的研究,这方面研究相对薄弱,难度也大。我们常规的人类学社会学研究偏重于文化规范性的研究。需要不断探讨的是,怎样得到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去把握不同族群的艺术创造性和审美自由,与有关文化问题。在没有更好的实证性方法的时候,哲学人类学和理论性研究仍然是必要的,有效的。这也是审美人类学和艺术人类学的区别。审美自由的概念在当代文化中是很复杂,混乱,但事实上又是任何文化中很重要的问题。我们是消费文化的时代,审美现象极度泛化,审美已经成为意识形态机制的重要手段,审美和艺术还成为了很大的产业。国内文化产业的上市公司排名已经很靠前,在今天的条件下怎么样研究审美自由的真正含义?特别在宗教影响不存在的情况,以及伦理危机很严重的情况下,我们中国一直以来有一个信念,就是认为审美可以取代宗教,可以起到宗教般的精神作用。但是现实中这种理论诉求是不是碰壁了?深入的审美人类学是必要的。我刚从英国回来,感受到一个成功的例子,就是一位著名的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家,文化理论研究家伊格尔顿,他这几年重要的转向就是转向人类学,他对爱尔兰文化进行的民族志式的研究相当成功,这几年他在做悲剧研究,也是借用大量人类学的材料和方法,在国际学界引起大量关注,可以给我一些启发。

       

    四川大学的何平教授作了题为《艺术研究和人类学的联袂》的发言  

    何平教授发言围绕的问题是,二者能否联袂?如何联袂?这条路是否可行?

    联袂的可能性从研究对象开始,即艺术研究。何平教授说,现在的艺术有两个特点:第一是边界消失。

    古希腊——18世纪,艺术就是艺术,界限清晰;但到了现代,后现代产生了变化,如1915年,塞尚将自己的尿壶命名为泉,送到博物馆展出,产生很大轰动,04年被评为20世纪最伟大的艺术作品。这时和从前的自由创造,美的原则相比产生了很大变化,这是工厂生产线上加工出来的。把工业现成品,给与一定命名,放到博物馆展出,就变成了最伟大的艺术品。另外,卢浮宫蒙娜丽莎的画作被盗之后,很多人都在那个空白之处注目良久,进行审美。陶渊明弹“无弦琴”;“水中月,镜中花”,《沧浪诗话》、《二十四品》:“羚羊挂角,无计可求”,魏晋玄学时对庄子的有与无之间的关系进行讨论,西方后现代艺术也似乎走向了这样一种境界。

    另外一方面,就是日常生活的审美化。到处都在审美,随时享受艺术,泛化了。神圣的艺术被带有闹剧性的东西替代,还往往成为了最伟大的艺术品,就看谁在闹。艺术学、文艺学,美学等以艺术为研究对象的学科就面临了挑战。以前就是以艺术为核心,如毕达哥拉斯的黄金分割率,古典戏剧的三一律;康德提出艺术作为审美,是非功利的功利性,非目的的目的性,让我们知道艺术和生活中的快感、性感等区别在什麽地方。一直到黑格尔,他们建立的庞大体系都是说明如何把艺术和其他区别开来。这也是西方古典哲学透漏出的本质论、决定论,很大程度上艺术是与其他相区别的。而现在,艺术为核心的,就艺术讨论艺术,是无法说清楚的。用艺术理论来解释就面临很多困境。艺术已经情景性,具体性,套用布迪厄的话,是在特定的场域里,艺术品和不同的人之间在不同的时间里建立起了这样一种关系,于是它就成为了审美的对象。没有那种抽象的、本质论的艺术。现在只能以“阿门”的心态来看待艺术本质问题,花腰傣的小调,哼哼唧唧,细声细气,拿来表演的话没有感染力。旅游景区的艺术展演,都是这样的情况,就是在特定场景中与人群建立的一种关系,人们也获得了审美的需求。

    人类学到现场,对特定区域的、用描述性民族志方法的一种解读,用学术文本来表达,这对艺术来讲可以说是很有用的工具。人类学对艺术的介入很早了,从泰勒,就对文化定义,哈根也写过《原始艺术》,博厄斯也写过原始艺术。以前的人类学家侧重的是对物,或社会结构、功能这种角度的解读。实证性的书对艺术的解释面临着很多困境,现在人类学已经经历了由科学主义向人文主义的转向,以人观为核心的文化考察,成为了当下人类学的重要走势。个人,自我和情感,才是文化差异的根本层面,文化的根本差异在于一种情感,在不同民族对个人和社会关系的思考中,艺术就是表达情感的重要手段。表达感情时艺术往往成为一种特征性的东西。情感和自己的体验,个人、族群的情感模式。人类学在解读文化间的差异,解读地方性知识,族群文化的时候更多的由外而内,回到人本身。人是什么?人观。人的情感思想。人类学为它对艺术的研究提供了很好的范式和方法论。人类学是黑洞是的学科,有人类痕迹的地方就有人类学,吸纳各个学科的知识。人类学涉足艺术,就要对相关知识进行掌握,与其他学科联手。

    翁乃群评议:  

    以前研究中也碰到过一些问题,如研究艺术的起源,我们的学界在社会进化论的框架下探讨这一问题,认为艺术起源与劳动,音乐的节奏是跟人的生理有关,如心脏的跳动,呼吸频率等。我想从人类学角度来说,确实现在人类学,毕竟一直在讨论人类学的研究对象是什么,大家现在界限也很模糊,社会?文化?我认为既然研究人,在人类学的理解当中所有的社会文化都是互相关联的,艺术也是人类生活很重要的一部分。艺术人雷雪为什么发展起来也包括这样的原因。学科的界限实际上很模糊,如果要界限明显的话就不是人类学了。刚才两位报告人都提到,我不用实证研究(科学化,缺乏人文性),喜欢用经验研究。

    审美对我来说更困难,因为是哲学的范畴。正如王杰所说,审美偏向心理,艺术偏向物质和技巧。但这个界限也是模糊的,因为当审美产生是非常个人化的,但当其被视为艺术的时候,就像尿壶的问题,活动是个人化的;这又产生了后面很多模仿式的艺术行为,这就形成了跟审美发生关系的东西,审美也有社会性。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下里巴人在市场化的过程中可能变成最为流行,最偶影响力的。另一方面,在我的经验里,原生态变成进入到“高雅”艺术,就是指大家都在追求,比赛的分数最高。这些跟社会的变迁,跟全球化,文化的商品化,市场化,都关联在一起。所以这都是可以为我们的艺术人类学的发展开拓很光的场域。但我们也鞥看到一些问题。在我们的农村教育里,这些是进入不了的。我们的教育是城市化的,农村课堂里可以教流行音乐,但是从情感上来说跟当地文化相当分离。但苗绣,跟日常生活关系密切,却又可以被认为艺术,进大英博物馆的展厅,却进入不了课堂进入不了农村,苗族社会区域里的教育课堂。这也是艺术人类学界限上的模糊性,这些都可以进入到我们的研究中。实际上谈到艺术审美的过程,也有权力关系。

     

                       (王铭铭教授发言中   齐江摄)  

    王铭铭:艺术人类学学界在观点上还有这有待讨论的地方,比如艺术人类学是否要走审美的路,从纵深去研究什么是美感?美感对于各民族地区是不是共通的?另外,人类学界的何,翁,就强调审美之外的关系,即艺术品和社会相关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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