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影仪式与冀东人民间信仰体系”讲座综述

     

      间:2008123日星期三 下午1520——1620

      点:上海音乐学院教学楼中楼414教室

    主讲人:齐 江

    本次讲座是由上海音乐学院研究生会组织的“奏鸣论坛系列之硕博论坛(一)”的开坛之讲。主讲人是上海音乐学院和中国音乐学院联合培养2006级博士研究生齐江同学,专业方向是音乐人类学,导师是中国音乐学院的陈铭道教授。讲座由上海音乐学院研究生会学术部的王辉同学主持。音乐学系的部分教师以及博士生、硕士生听了这次讲座。

    齐江首先以“引言”开始了他的讲座,在这一部分当中,他首先向大家介绍了1941吕骥先生在《民间音乐研究提纲》一文中提出的研究中国传统民间音乐的原则:“……研究中国各民族民间音乐,必须首先了解中国各民族音乐形成的社会条件,即中国各族人民的社会生活(包括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的生活)的实际情形,甚至于还要研究各民族的发展史,然后才能了解各民族音乐所具有的意义。”(吕骥 2004301)齐江将吕骥先生的这段话归纳为“在社会生活当中研究音乐”,与北美民族音乐学当中所提倡的“在文化背景中研究音乐”(Merriem 1964 ),实在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齐江指出,他这次讲座,也正是为了能够在冀东人的社会生活当中来理解乐亭影戏及其音乐,也可以看作是对于乐亭影戏愿影及其仪式过程的文化解释。对文化的分析,不是一种寻求规律的实验科学,而是一种寻求意义的解释科学。(吉尔兹19995)齐江力图在本次讲座的过程中,通过乐亭影戏的仪式性展演,透析冀东人的民间信仰体系及其社会关系。

    这次讲座主要依据的是他自己田野工作过程中所得的第一手资料。

    他讲座的第一大部分标题为“愿影仪式过程的深描”。他首先对愿影展演的相关背景资料进行了介绍。其中包括冀东地区的文化地理概况以及冀东地区影戏演出形式。

    乐亭影戏的演出形式主要可以分为愿影、会影两种。愿影是为了报答神灵的护佑而向神灵还愿时所表演的影戏,齐江将愿影演出称作为神圣性的影戏展演。

    会影是逢年过节或庙会时,由各家各户集资或由庙产开支,请影社演唱表演影戏。目前,冀东地区的昌、滦、乐一带,主要是表演会影。可以说,会影的演出形式是一种世俗性的展演。

    愿影演出大多在秋收之后的农闲季节。每年的正月到春耕开始则是愿影演出的高峰期。在演出愿影的前些天,家户做一些准备工作。首先是确定影社、确定邀请的神灵以及宾客。在愿影开始的前一天,要准备好酒菜。演出的剧目内容一般要喜庆祥和,不拘泥于情节的完整。愿影一般要演出三天,这三天当中每天晚上都要进行演出。其中第二天被称作正日子,这一天的中午要演出亮影(因为是白天演出,故称亮影)。

    齐江选取了冀东地区一个较为典型的愿影个案——靛村一个家户的愿影过程,对其四天的活动作了详细而生动的介绍。

    本次讲座的第二部分题为“愿影与冀东人的民间信仰体系”。首先讲了愿影所体现出的冀东人民间信仰体系的特征。

    愿影的神圣性展演及其仪式过程,集中展示了冀东人的民间信仰体系。 齐江认为冀东地区的民间信仰可以说是一种自己动手的宗教。弗雷泽曾说,关于宗教的性质众说纷纭。要给宗教拟定一个“人人都满意的定义显然是不可能的。一个作者所能做的仅仅是:首先讲清楚自己所说的宗教指的是什么,然后在整个作品中前后一致地使用这同一含义的词。”弗雷泽的宗教定义,指的是“对被认为能够指导和控制自然与人生进程的超人力量的迎合或抚慰。”(同上)其中包含“道”(信仰,即思想)和“行”(实践,即行为)两个要素,也就是对超人力量的信仰和讨其欢心、使其息怒的种种企图和行动。由于在冀东地区的实际社会生活中,宗教与巫术常常混杂在一起。因而,齐江选择将其称为“民间信仰体系”。

    齐江还指出,冀东地区的民间信仰体系分散性宗教。

    杨庆堃运用结构功能的分析方法将宗教分为两种结构。一种是制度性的宗教(institutional religion, 有自己的神学、仪式和组织体系,独立于其他世俗社会组织之外,具有自己的观念、制度、组织和专职人员。另外一种是分散性宗教(diffused religion),其信仰、仪式、组织同世俗制度和社会秩序其他方面的观念和结构密切地联系在一起。依照杨庆堃的理论来衡量,愿影所体现的乃是一种分散性的宗教信仰。

    齐江认为,愿影过程中冀东家户所邀请来的神灵,是功能性神灵的大杂烩(马克思·韦伯语)。愿影所体现的宗教信仰,是很多信仰的杂糅。

    接着,齐江又分析愿影与民间信仰的互动关系。他说,影戏展演是整个愿影仪式的中心。影戏展演是家户敬献给各方神灵和宾客的礼物。影戏成为这三天“神圣与世俗交汇”的生活的纽带。是影戏展演让人和神相聚在家户的院落当中。因为有影戏,所以可以请神来作为宾客,驾临家户的院落;因为有影戏,所以亲朋好友欢聚一堂。也是因为有影戏,使得我们能够见证一个仪式过程,从而集中地展示冀东人的民间信仰体系。齐江认为,冀东人之所以选择影戏作为敬献给诸神位灵的礼物,也正是因为在冀东人的眼中,影戏是一种富有灵性的礼物。

    民间信仰的存在,可以为影戏的生存提供一定的文化生态环境。由于影戏的观众群日益萎缩,表演市场日趋缩小。由于影戏艺术和一些群众,尤其是中青年观众的审美取向有了一些距离,因而如果是纯粹出于娱乐或者审美的需要,现在的群众一般不会再选择影戏。

    由于还愿演出为影戏提供了较多的演出机会,使得影戏班社能够维持一些演出。

     

    齐江在结语中强调了愿影演出与冀东人民间信仰体系的互动关系:冀东愿影及其仪式活动使得冀东人的民间信仰体系得以集中的展现。这一民间信仰体系在当代社会生活中似乎已然成为一种“边缘化”的信仰。在现代化进程中,我们不应该将这样的信仰视作是毫无生命力的体系。这些信仰同政府所提倡的主流信仰同样具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愿影及其仪式为民间信仰的展现提供了场域。影戏的神圣性展演在整个愿影演出活动当中的重要性表现在它可以作为一种呈现给神灵的富有灵性的礼物,具有沟通“人”、“神”的功用。同时,民间信仰对于影戏的演出活动,起到了维系作用。正是由于民间信仰体系的存在,使得家户雇佣影社表演影戏,从而为影戏表演提供了良好的文化生态环境。

     齐江同学的讲座内容充实,条理清晰。使得同学们对冀东地区的愿影演出活动有了一些了解。同时,他对冀东地区民间信仰体系和愿影演出之间互动关系的分析,也较为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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