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李斯特钢琴作品的音乐美学问题讨论综述

    孙月  整理(2008.8

        2007-2008学年第二学期,韩锺恩教授为音乐美学专业研究生开设研讨课程。课程内容主要是通过音乐作品研究音乐美学问题。课程形式为每一至两周讨论一部作品,有两至三名同学作主旨发言,其余同学自由发言,参与讨论,最后由韩锺恩教授亲自点评,并部署进一步的研讨计划。其中,对李斯特钢琴音乐作品的研讨最为集中,选取的作品为三首《裴特拉克十四行诗》和《b小调奏鸣曲》。同学们在每次研讨课前都做了充分的准备,针对指定问题及其引申出来的相关问题进行了激烈的讨论。现将问题进行整理并归纳为如下专题:

    一、史学分析

    李斯特的三首系列钢琴作品《裴特拉克十四行诗》,以它的题目显明了音乐的取材。它们被收录在钢琴作品合集《旅行岁月》的第二集《意大利》当中。

    裴特拉克是意大利著名学者、诗人,早期的人文主义者。他曾终生在精神上爱恋一位名叫劳拉的女子,为此他保持了长久的创作冲动,把感情全部倾注到作品里,其中充满了爱慕、渴望、欲念与忧伤。李斯特所选的这三首十四行诗(47104123),描写爱情的三种心境:单恋、坠入爱河、爱的升华,陈述爱情中平静、煎熬、痛苦等等的心情。以这三首十四行诗来描写从狂热的单恋之苦到最后的升华超越,是李斯特精心设计的,也符合李斯特本人一生在感情上的际遇和他对宗教的追求。

    这三首钢琴作品起先是歌曲,但在多个版本的修订后最终仅仅以钢琴曲的形式出现。可以想见,李斯特在起初构思时采用了声乐作为主声部,钢琴作为伴奏的歌曲模式,而在最终器乐化处理时,钢琴取代了声乐,歌词全然被音乐所覆盖,不仅没有削弱艺术表现力,反而更是成为了李斯特钢琴艺术中的杰作,这是值得引起思考的。

    b小调奏鸣曲》是李斯特作品中少数没有添加文学标题的一部钢琴作品。但历史上对这部作品文学内涵的猜测与争论却至今未曾停止过。主要的争论集中在无标题和以《浮士德》为内容的分歧上。

    包括于润洋、格劳特和保罗·亨利·朗在内的一批音乐学家,都坚持认为这是一部无标题作品,并在音乐主题材料和结构上进行分析评价,把它誉为浪漫主义奏鸣曲的典范之作。但查尔斯·罗森(Charles Rosen)则对李斯特在奏鸣曲形式上的严肃性和原创性提出了质疑,他认为两者都是过誉的。他强调“在曲式结构(四个乐章──快板,慢板,谐谑曲和终曲──压缩成一个包含呈示部,发展部与再现部的单乐章奏鸣曲)与以主题变形将整首曲子的结构紧紧连结在一起的方式,与之前舒曼的《钢琴与管弦乐团的幻想曲》(后经小幅修订为其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是一样的。事实上,以主题变形创造连续乐章以表达不同的情感个性的手法,在1825-1850年间是很多作曲家所惯用的。贝多芬《合唱》交响曲末乐章的变奏是舒曼和李斯特的典范,贝多芬在此结合四乐章与单乐章的奏鸣曲形式,快板的呈示部,诙谐曲作为第二主题,赋格作为发展部,慢板作为慢乐章,终曲作为再现部,回到开头的调性与速度。同样具影响力的例子来自舒伯特的《流浪者幻想曲》,四个相连的乐章毫不掩饰地作为单乐章,开头的快板以变形的姿态成为慢乐章,诙谐曲与结尾的赋格。李斯特的奏鸣曲很明显地以舒伯特为师,但贝多芬的例子则让此奏鸣曲在形式上比舒伯特更紧密协调。”不过,无论是无标题派还是“浮士德”派,对于这部作品的单乐章结构和有四个主题的观点基本上是达成共识的,而后者更倾向于将主题冠名以《浮士德》故事中的人物形象,如浮士德主题、梅菲斯特主题等。

    另外还有一些观点对《b小调奏鸣曲》的文学性内涵进行了猜测,如自传说、《圣经》与弥尔顿的长诗《失乐园》说、伊甸园寓言说等,不一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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