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音乐:“历史进程中的传统与当代”国际学术研讨会之主题发言综述

     

    《渴望的音乐、异国情调的消解》

    Music of Desire and the Death of Exotic)

     

    主题发言人: Adrienne Kaeppler

    时间:20071221日上午

    地点:小音乐厅

    综述人:黄婉

     

     

    20071221东亚音乐之“历史进程中的传统与当代”国际学术研讨会在上海正式拉开帷幕,第一天会议日程中首先是国际传统音乐协会(ICTM)主席Adrienne Kaeppler的主题发言,发言题为“渴望的音乐、异国情调的消解”。主题发言实际上是一篇作者尚未发表的有关音乐舞蹈的论文,Adrienne Kaeppler20世纪的607080年代致力于研究亚太地区的音乐舞蹈,特别是对日本传统舞蹈和夏威夷音乐舞蹈的研究。文中,作者使用了一个概念:“Exotic(异国情调)”来将这两个地区的音乐舞蹈结合起来研究,试图通过比较两个地区的音乐舞蹈中的“异国情调”来说明“异国情调”这个概念的内涵如何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经已消解。

     

    全文共分三个部分:

    一:音乐舞蹈者与Beholder“观看者”:特指相对于客观美的主观审美者:比较日本古典音乐舞蹈和夏威夷古典仪式音乐舞蹈中的差异;

    二: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欧洲舞台上表演的日本音乐舞蹈,及20世纪末日本舞台上的表演的夏威夷音乐舞蹈;

    三:“异国情调”(Exotic)的消解。

     

    首先,发言人认为,作为人类学家,应该提倡“参与式观察法(Participatory Observation)”的田野考察方法,因此在她的对日本音乐舞蹈的研究中,就不是只局限于“析、听、赏”的层面,而是注重日本音乐舞蹈的“学”的层面。在音乐舞蹈研究中,表演者和Beholder是一个硬币的两面。Beholder是今天演讲内容中的一个重要概念。作为音乐舞蹈者(Musician Dancer)关心的是学习和表演的过程。而作为观看者的Beholder更注重表演的产品,而不是学习和表演的过程。

     

    Adrienne Kaeppler以自己为例,说明了自己如何从开始对于日本音乐舞蹈感兴趣到后来的亲身学习体验,在学习中明白到日本音乐艺术和西方音乐艺术在乐谱、教授过程、观念上的区别。比如三味线的调音虽然也是遵守五度律,但和小提琴不同的是,三味线乐谱谱面上并没有标出具体音高,其乐谱更像打谱(Tabulation),只告诉学习者如何演奏的过程。当然,日本音乐舞蹈和夏威夷音乐舞蹈并不只是教和学上存在差异,主要差异体现在两种舞蹈体系的观念上的不同。亚洲和太平洋的音乐舞蹈可以视为可视文本(Visible Text),文本中重要的环节包括表演者和Beholder等。太平洋地区和亚洲地区的舞蹈的文本上有很大差异。比如亚洲音乐舞蹈的服装、面部油彩、和各种格式化的手势都传递了不同的意义,舞者通过音乐舞蹈诠释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另外,观众方面也显示出二者的区别,在亚洲地区非正式的音乐舞蹈表演中,观众可以在表演过程中尽情地说话,吃东西,看不看,看哪段,随心所欲,而夏威夷地区的音乐舞蹈表演中,观众正襟危坐,认真地观看每个动作,记住每句词。在曲目方面,亚洲音乐舞蹈曲目都是具有久远历史的,因此表演的程式化很高,曲目一经确定,则不允许擅自改动。而夏威夷音乐舞蹈历史不长,甚至没有作品或传统曲目这个概念。发言还通过探讨“仪式(Ritual)”概念来谈仪式和剧院的音乐舞蹈表演的区别,“仪式”通常会被认为是古老的,和传统的,通常被认为是与精神世界有关,且具有特定结构、特征、和程式,甚至表演者自己本身就是一种信息,传递一定的意义,比如日本的传统音乐舞蹈。在仪式中,音乐舞蹈的过程(Process)是主要的,但在剧院中,音乐舞蹈的产品(Product)是主要的。

     

    在第二部分中,Adrienne Kaeppler回顾了19世纪末期和20世纪早期在欧洲舞台上表演的日本音乐舞蹈和20世纪末在日本舞台上的夏威夷音乐舞蹈。她认为,两种现象可以通过一个主题词“异国情调”联系到一起。19世纪末,在欧洲出现了来自中国和日本的视觉表演艺术,比如1885年和1887年日本在伦敦举办的两场日本音乐艺术展示会,即在伦敦举办的Makado的展演,无论服装、舞台布景、乐器、以及面部油彩等都引起了英国人的广泛关注,其第二幕歌曲“Miyasama”后被采用到了普契尼的《蝴蝶夫人》音乐中。为什么欧洲人热衷将日本音乐舞蹈元素加入到歌剧中?Adrienne Kaeppler认为,准确地说,这么做的目的是要想表达一种“异国情调”。继伦敦之后,Makado还于1885年在美国纽约和夏威夷演出。此后,还在德国的柏林演出。欧洲观众为异国情调的日本音乐舞蹈的服饰和其它元素所倾倒。录音制品很快在欧洲随处可见。Adrienne Kaeppler在演讲中还播放了据说是最早的录制于1901年柏林的日本音乐资料。

     

    另一边厢,19世纪末,夏威夷Kalakawa王到日本面见了日本天皇。这一事件后,许多日本人就移民到夏威夷,并带去了日本的音乐舞蹈。其第二代移民甚至学习了夏威夷语言和学习夏威夷音乐舞蹈。后来,随着大量夏威夷的日本移民回到日本,带回了双语表演的夏威夷音乐舞蹈Hula,在日本开始盛行。为什么日本人这么喜欢夏威夷的音乐舞蹈?Adrienne Kaeppler认为,夏威夷音乐舞蹈充满了自然的气息和元素,服装也很美丽,同时,迥异的动作体系、吸引人的音乐、让渴望贴近自然的日本人很容易接受夏威夷音乐舞蹈。甚至在90年代夏威夷舞蹈中的动作甚至影响了日本妇女关于身体姿态的观念。那么,夏威夷 Hula和日本的Hula的区别在哪里?Adrienne Kaeppler认为它已经从注重产品走向了注重过程。Hula 已经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最后,Adrienne Kaeppler解析了Exotic”概念的内涵随着全球化和国际化潮流到了今天的21世纪已经发生了改变。如果按照字典上来说,Exotic具有远方异域的、吸引人的、令人眼前一亮的、甚至多姿多彩的含义,因此基本上,Exotic具有没法轻易理解的、或者说文化的“他者”的涵义。

     

    Exotic的音乐文化是一种静止的供局外人观察的音乐文化,但是,本文中Exotic21世纪的今天已经从静止的产品转变为动态的过程。Adrienne Kaeppler认为即使Hula在日本大受欢迎,但很少日本人认为这是夏威夷的音乐文化。因为他们将夏威夷音乐舞蹈的表演技术和表演场所做了改良。虽然Hula保留了“异域情调”的某些特色,但“异国情调”这个概念在今天是个短暂易逝的概念,一旦当日本人理解了原本具有“异国情调”的音乐文化后,“异国情调”就面临消解的命运了。

     

    笔者认为,Adrienne Kaeppler的主题发言观念新颖,推出了两个核心概念“Beholder”和“Exotic”。并通过个案对这两个概念做了详细而生动的解析,这的确令人耳目一新。而且,作者通过Exotic的消解来说明,从前的异域他乡的音乐文化“他者”在瞬息万变的全球一体化背景中的21世纪,同样也经已消解。当然,由此引申出去的话题还有很多,这也正是一次的主题发言最具价值的地方。

     

    注:Adrienne Kaeppler的文章尚未发表,此为仅为该文综述版,请注意版权,且综述人根据现场录像资料进行翻译,过程中免不了出现误读,请各位同学及时指正为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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