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性”与“诗意”存在的显现

    ——韩锺恩教授学术讲座《音乐美学基本问题》综述

    上海音乐学院建院80周年暨音乐学系建系25周年重大学术活动

    上海市第二期重点学科(特色学科:音乐文化史)建设项目

    音乐学论坛第78

    音乐学系系列专题演讲Ⅰ

     

     

        间:200711211800

        点:教学楼208教室

    讲座内容:《音乐美学基本问题》

    人:韩锺恩教授

    人:赵维平教授

        韩锺恩教授题名为《音乐美学基本问题》的学术讲座,于听众的饱和状态之热烈场面,拉开了音乐学系以“系列专题演讲”的方式向母校80华诞敬献厚礼的帷幕!

        主持人赵维平教授致以简短而贴切的开场白:“非常高兴请韩锺恩教授做这次第78期学术论坛的讲座,这也是我们音乐学系的系列讲座。今天高朋满座,说明韩锺恩教授学术魅力很强(笑声)。‘音乐美学基本问题’这是个非常基本和传统的、非常有意义的概念问题。”

         热烈欢迎的掌声之中,韩锺恩教授先对到场所有师生表示衷心感谢,就“音乐学系列讲座问题”稍做解释:“音乐学系学术论坛所开展的讲座,一直保有很好的传统,约每两周举办一次。本次系列专题讲座将包括音乐学系系属的6个学科和研究方向的讲座,分别在今后几周内逐一进行展示。作为学院的一个重大学术活动,这种集中展示有以下两个重要目的:一是庆祝建院80周年(今天已开庆祝大会);二是庆祝建系25周年。同时这项活动还得到了上海市第二期重点学科的资助,并作为它的一个建设项目;校庆、系庆的同时,也是一种集中展示音乐学系教师们科研成果的体现。这种方式是我们教学中‘可有不可无’的学科要求和必要措施,谨望能够以这种方式将其活动搞好。”

    讲座正式开始,韩锺恩教授说,“《音乐美学基本问题》也是上海音乐学院音乐研究所2007年度的一个科研项目,现在已做了约80%左右篇幅的研究工作,今天在此特殊的场合中,也希望拿出来接受大家的检验”。在介绍讲座主要内容之后,韩锺恩教授开始了深入详尽地讲解:

    一、引言通过问题来驱动研究,即“问题意识”的问题。

    音乐美学学科从大方面来说,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第一,理论形态;第二,感性实践。“在目前我上课要求中(包括对我的研究生们),都更多地强调‘音乐美学作为一门非常强调感性实践的学科,需要我们通过自己面对作品、面对实际音响来体现自己的感性经验’。音乐美学学科还有非常重要的地方——理论形态,也即今天讲座主要限定的部分”。

    “这方面引起我进行思考的,是两个特殊的事件:11996年的事件(现供职于中央音乐学院宋瑾教授,他从福建来京参加当年博士研究生考试,我在他考完后被告知:中央音乐学院博士主课考试就一个题目‘音乐的形式与内容及其相互的关系’。这个考题是音乐美学当中经常碰到的一个思考问题,同时也是将知识性问题进行融会考核的题目,这就引起了我的注意)。22000年的事件(是我自己报考中央音乐学院音乐美学博士的考题)”。

    “这两件特殊事件,一直存在于我读书、研究过程的思维中,我开始留意各个有关博士招生考试命题的信息”。之后,韩锺恩教授给大家分别例举、讲解了他所整理收集到的这些历届考题,其性质既有侧重关系比较的、又有侧重整合性质的、有关于解读典型音乐美学家观点的、还有理解并诠释经典音乐美学文献以及针对音响来答题等多种形式。

    从这些题目中可以看出,这涉及到“西方现代形态”问题,因为西方与中国一样,自古(古希腊)就有关于音乐美学思想的很多记录,但是真正形成学科是在18世纪(“鲍姆嘉通”提出“美学”学科概念、“舒巴尔特”提出“音乐美学”概念之后才逐渐形成),韩锺恩教授把这称之为“现代形态”,并提到重要人物“伽茨”在其著作中已展示了“音乐美学的基本问题”。

    而中国古代的情况,在蔡仲德先生《中国音乐美学史》一书中,已就中国音乐美学思想历程中的若干关系进行了总结(韩锺恩教授列举出了这约为6的关系),这些关系发展到现代虽仍处于我们的论域中,但作为理论发展还未太充分,但是蔡仲德先生及其他研究中国古典美学的学者都已付出或正在付出着努力。而进入到中国现代学科的形态,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从蔡元培、肖友梅先生等人身上才发生的——他们对美学进行过定义性、分类性的描述。

    韩锺恩教授在以上回合的一种“回顾式驱动”后,开始引发下面的论述:

    二、正题

    (一)、关于基本问题,即将中国目前对于基本问题的大概情况作以介绍。

    历史现状以及相关论述:

    “在做此项目科研时,我注意到了尤其是20世纪80年代之后六个方面的资源,这是梳理音乐美学基本问题的材料资源,其中均涉及到对‘音乐美学基本问题’方面的论述”(韩锺恩教授对此给出了详细列举),其中第五项“个人撰写论文”的资料数量是最大的。

    之后,韩锺恩教授针对每个类别分别地进行了详尽说明,如认为对于“概论类著作”,如果不深入谈论到音乐特殊性的问题,那么对音乐美学基本问题的研究就显得意义不大;“中国音乐年鉴”之专题性综述,出现“弱化症状”是重视度不够的表现;而所谓的“平面化症状”,意指音乐美学问题原本是最基本的问题,任何问题的研究都得涉及到它,但是“平面化状态”就好像音乐美学问题与其他任何具体问题(创作、表演或欣赏等)处在一个平面上了,这在某种意义上,也许是学科多样化造成的态势,但此倾向是值得我们注意的;而大家一定不能忽视“学者个人见解”中的“处于不同的学术共同体”这一点,在学科领域里处于不同学术共同体当中,就会增长出不同的学术思想。这个道理与“自然”的道理一样,“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博士论文选题”部分所展示出的音乐美学基本问题已非常明显,如“情感论”问题、“后现代进程中的某些演化”问题、“音乐表现”问题、“音乐符号学”问题、“音乐意义”问题、“音乐解释学”问题、“音乐的形态及风格”、“音乐价值及客观性”以及“音乐形式”等等问题的研究。于润洋老师带西方音乐史、音乐美学等两个方向的研究生,他在培养学生的时候注意“学科互补性”——让研究音乐史的学生多做理论研究(从而体现出音乐美学观点的影响)、而研究音乐美学问题的学生则要注重对音乐史知识的积累。

    韩锺恩教授最后通过“教学情况”对以上部分给予小结,而“值得关注的问题”这一部分内容,则是他对以上六方面做出了解之后,所给出的初步评价及描述。其中,他认为概论性著作从某种意义上讲应是该学科最集中的一个代表,但从另一个角度讲,又是该学科一种比较中庸的结晶,因此在学术研究上不会太超前而显出“模模糊糊”的姿态,甚至有时关于知识产权的界限都会被模糊掉,所以此方面的研究在学科性质上还有待于进一步澄清。而针对“研究方法”部分,他认为,如果研究主体的感性方面有缺省的话,那么理性方面得出的结论也一定是不清晰的。无论是音乐哲学论域、还是音乐美学论域,都应该注重“揭示音乐艺术之所以不同于其他艺术的原因”,这是退让到“音乐艺术”本身概念的底线来展开研究问题的方式。在“深度观照”这一部分,韩锺恩教授说到,哲学发展阶段包括本体论、认识论及语言论等不同阶段,如果我们只是把问题局限到认识论阶段而忽略其他环节的话,“问题”还将是“讲不清楚的问题”,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尤其我们在说“音乐本体”这个范畴的时候,要注意这样一个关系——“本体”不是“实体”,许多人所说的“重视音乐本体的描述”,实际上指的是“重视音乐实体的描述”。本体是一个具有非常明确的哲学指向的范畴,换句话说——是不能乱用的,不能说“我听到的音乐声音就是音乐本体”。还有一点,提到实体的存在,那还有没有“非实体”的存在?这个问题也是要好好考虑的。

    这一段落的最后讲述,是韩锺恩教授所引发的相关思考及所形成的问题:其中,基本问题所呈现的“二元”关系,是相互有制约性质的关系,并不是以并列关系而存在着的。“我认为‘在理论逻辑上真正充分有效’以及‘取得合式定位’的目标还远未解决清楚”。一般学界的看法是认为“形而上学”已经终结了、“后形而上学”已经开端了,因而再谈论基本问题就成为无意义的、仿佛“伪命题”的或者是研究力度变得越来越弱的行为。“但我要说明的是,本质主义批判的可能性是否仍旧真正存在?也即,原来我们想要建立的那个标准现在不要了,但之后,仍会出现问题:第一,旧的不要了,新的是否已经建立起来?第二,新的建立起来同样也会碰到‘是否充分’及‘是否有效’的问题。这两个问题也需要我做进一步思考”。

    (二)、基本问题是一个问题,即对“这个问题”本身作出分析,这也是科研中最重要的部分。

    韩锺恩教授分了几个层次对其进行论证。

    “音乐美学学科性质到底是什么?——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所在!”要讨论这个问题,就得要有相应的思维方式及表述方式,而“表述语言”的意义并不是“什么话都能讲”,应该要有个术语化的概念体系。

    “问题Ⅱ”部分是与上述相关联的,在表层意义上,是我们因学科意识增长和或多或少所带有的意识形态所给予的影响(因为意识形态一定是从最高范畴开始向下渗透的,它同样渗透到我们美学学科中来);而深层意义则是在学科本身当中存在的,比如:你所做的研究最后还都要回到对基本问题的回答上来。有些研究没有关系到对基本问题的回答,这是没有学术高度的表现,是经不得追问的,因为一旦追问,基本问题还是会不能避免地显露出来。而“有意拒绝最基本问题的回答”多在20世纪的研究中表现出来——大家都认为不需要回答“过于形而上”的问题了,形成一种属于“整体、全局认定无关”的思维模式。在“本质主义批判指向”部分中,过去曾有许多人提倡“理论联系实际”的观点,其实这样的提倡是把“实际”当作“社会音乐生活”来看待的,并不是学科意义上应该提倡的“理论联系实际”。同时也出现了挑战西方中心的、或者是带有浓重后现代意识的音乐美学观点,并且后者还非常注意文化现象当中的平面化问题——认为每个个体的看法、视野、背景及知识都是有限的,但是这种有限主体要去谈论一件具有无限性的事物,因此就需要先将这种谈论不了的问题搁置起来。“形而上学终结之后”部分,历史学界也存在如此看法——原先那些在理论层面所谈论的问题,都是从本原性出发,目的是寻找“本原在哪里?”;此外还有一个“同一性”问题,是在追求“能否达到同一?”如果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是“两个样式”的话,“同一”一词也就不需要使用了。以上这些都是在挑战“形而上学”之后所提出的问题。韩锺恩教授说到:“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必须要重新对此提出问题”,邢维凯博士在其博士论文中认为西方音乐美学在研究情感论的问题上,属于一种“西方哲学一直在忽视人的感性经验方面”的状态,音乐美学本身在西方学科地位当中一直是俯伏在哲学之下的,甚至被认为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但实际上,“音乐美学研究的问题与哲学研究的问题,完全是两回事情,因此我们面临的困难是——当没有理论来支撑你进行对象研究的时候,你何以面对实际的音响?”

    “问题Ⅲ”部分中,关系到韩锺恩教授先前讲到的,音乐美学从大方面来讲分为两大部分(理论形态与感性实践)的问题。音乐美学本身是个理论学科,但是它恰恰要研究“感性实践”,这个矛盾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学术难点,这不像研究哲学理论——去研究概念就可以完成。而人的经验是千变万化的,是没有办法用确凿语言将其准确描述出来的。哲学方面对此的影响,非常深入的一点体现,就是进入到理论领域内的“思辨”——把鲜活的事项抽象出来后进行谈论。马克思主义创始人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方法论指导——当你把问题抽象到一定程度后(你觉得没有办法再推动的状态时),你就开始面对“实际”了。而“历史”和“逻辑”这两个范畴,若在我们承认“它们是两个不同的并且是自在的存在”的前提下,“两者的统一”不是口头上所说的即“历史研究中多加点理论思维、理论研究中多加入历史意识” 那么简单——这还不能叫做“历史与逻辑的统一”,因为它们实际上还是没有统一起来的“两张皮”。要做到真正的统一,就是要在“历史中”发现其“逻辑的”增长点,而在“逻辑当中”要能有巨大的“历史感”。音乐美学上所使用的语言文字,必须要和音乐的特性相关,不能仅仅是借用来的符号或是一般经验意义上的反映而已。

    “问题Ⅳ”部分,韩锺恩教授希望通过“学科”及“理论”两个方面将逻辑问题粘合交叉起来,这个前提是必须能够做到与“学科、对象”以“合乎其方式的姿态”联系起来。“我去表述一个对象”与“我去表述”这两者本身都是要运用到“语言”的。有时听人家描述音乐,会觉得这不过是比喻性的描述而已,而有时就会认为描述得特别贴切——这就是因为描述主体自己找到了合式的语言,而新的问题是,“找到合式语言”总是处于比较“零散化”的状态,仿佛永远只是黑暗中的那一两个“闪光点”,而没有形成“一片光明”的规模化的局面。

    “问题Ⅴ”部分,“音乐作品”既是一个音响实体,又是一个我们可以讨论的概念,但这其中会引起一些看法——因为“音乐作品”更易让我们更多地联想到“西方”,而中国民间的、传统的音乐,如果不在这种作品范围中,都不算入“音乐作品”范围之中。而围绕这个问题本身来说,“音乐作品”中有比较多的审美关系,而民间、传统的音乐音响多处于许多传统仪式当中——音乐人类学家将其称为“音声现象”——它的审美性不能说没有,但是相比较我们围绕音乐作品而言的审美性,含量就相对要少些,但它的其他功能则提升了,当然这种看法不一定准确,是可以再讨论的。“音乐美学与音乐哲学在我看来,是两个不同的学科、拥有两个不同的理论走向,但是问题的分歧是它们究竟哪里不同?我认为不是方式的不同(因为方式都是以理论的方式进行研究),不同之处是在于对象的不同”。“哲学”是用“理论的方式”来研究“观念”,而“美学”是用“理论的方式”在研究“经验”。宋瑾教授在《什么音乐的美学》中以及他进一步提出的“谁站在哪里说什么音乐”的观点里,将原先完全本质性的存在完全分离为各个条件,这里面说明了他看出原有研究中有所缺憾的地方,但韩锺恩教授认为“艺术发生的两个基本动作:摹仿与感叹……以及为美学研究所给出的基本路径:立足艺术本体之上的人文叙事与思想陈述”仍然值得予以注意。提出一个“绿色生态审美”的概念(源于采风过程中、所见到的那种与当地生活完全紧密相连的原生态状态),意指在音乐美学中摹仿绿色革命的审美——“把原来投射给我们的既有概念(如西方、中国、古代、权威等等)都把其消解掉,就用自己与对象之间最吻合的概念,那算是最绿色的吧”。应该在艺术本体之上,来进行我们的人文叙事和思想阐述。韩锺恩教授在此为“偏见”、“错觉”及“误读”等通常被认定为消极性词语的前面都添加了积极的定语——变为“合法偏见”、“正当错觉”和“有效误读”。另外,赵元任先生所提出的“不及的不同”,意思是“还未赶上”而造成的不同,而“不同的不同”是指“永远都是不同的”的不同,这个地方是大家应该永远进行追究的。而“一个世界多种声音”表达的是一种非常好的理想,但是面对如此多的挑战,其实就是在隐含地告诉我们——实际上,只存有一个声音。无论是后本质主义还是其他什么观点,其挑战的意义就在于此。

    韩锺恩教授还对“基本问题丛生状态的四层面”事先进行了短暂地串讲。

     

    (三)艺术问题如何进行形而上学的表述。这属于插入的问题,里面会有一个特别的指向。

        韩锺恩教授认为,由杨燕迪教授所翻译的“达尔豪斯”《音乐美学观念史引论》中所摘录达氏的那句话,与其后所列举的“胡塞尔”的观点(现象学哲学的一句基本口号,即通过意向而得到的一种本真的还原)及“迦达默尔”的言论(伽氏的表述虽不太生僻,但我们对此观点还感到陌生)都有其相似之处,“恰恰是大哲学家们就在这样表述”。这几个代表性观点,相同点都在于“将感性论域的艺术问题进行了形而上的表述”。

    韩锺恩教授紧接着具体介绍了这些观点所引申出来的各个要点。要“沉浸”式的投入和进入到事物本体中,并且以“忘我”的状态(韩锺恩教授把“忘我”概念放在语言论的层面中);“艺术本体的物自体”是属于哲学层面的本体,“它本身是存在着的,人们只是把它应该是什么的样子做出来而已,这里面包含了许多形而上的内容,不在这里做深入解读”。

    为了让大家更明了这些代表性论点的意义,韩锺恩教授继续带领大家做更多层面的“延伸阅读”——是从05年他给博士考生所出考试命题中移植过来并有所追加的另外三个层次。“瓦格纳”的这句话从经验状态来讲,是没有错的,但是我们只能从经验当中来进行追问;要处于在先验状态当中,就是要去回答“利奥塔”的说法;而作为终极层面的“胡塞尔”这句很拗口的话,是指到最后应该达到这个状态——你的这个表述就是说明了这个事物,而这个事物惟有用此表述才能说明和显现出来。这些都是我们研究理论的人,要去深度追究的问题。

    这些叙述还引发了韩锺恩教授平时对学生们所倡导的“三个追问”的问题。即“我们首先要回答它是什么”→“它为什么是它”→“我为何如此表述”。“像这一类问题是平时我们容易忽略、不去深思的问题,而研究基本问题的思路就是需要我们如此地一再追问下去”。韩锺恩教授总结说:“总体来讲,对艺术问题进行形而上学的表述,就音乐美学的基本问题而言,就是声音经验的先验表述。声音经验本身是作为普通表述的,而我们却要能够达到对其进行先验表述——这是音乐美学应该达到的地步。因此,音乐美学才要谈论基本问题,否则就无需谈论基本问题而只谈论具体问题就可以了。”

    (四)基本问题。即相关理论范畴,对列举出的哪些类别的基本问题作以展示。

    韩锺恩教授对此分出若干相关范畴、共21个基本问题来进行讲解(其中他解释了他的“工作美学”之含义),这是韩锺恩教授通过对别人的研究、通过自己的考虑而列举出的具体基本问题,他表示仍可以再做商榷、删减或增补工作。

    在以上详尽细致的罗列基本问题之后,面对着济济一堂的学子们,韩锺恩教授将自己其他方面的治学,作为之下的余论部分讲述出来,也是在校庆这个特殊的时日,以其哲性思维之后的诗意化作业的学养呈现给在座的每个主体。

    三、余论:“是去年和今年我的一些想法,展示出来与老师同学们做个交流”。

        在韩锺恩教授不断妙语的笑谈中,他说明《2006七言》是为《黄钟》而写的“用7天时间、7个身份来讲7句话”的原委。其中“第二天”文字是20067月他参加陕北榆林国际会议时的发言;“第三天”文字是他自己作为学科成员参加2006中国音乐学院“中华乐派研讨会”的发言,“我认为要‘求异趋同’——首先要有独立性,才能达到真正的大同”;“第四天”文字是在思考“上音的音乐学学统究竟在哪里”而写作的,“在这已经走过的辉煌的80年的良好传统中,音乐学的学术传统‘应该如何总结、如何建立’是需要好好思考的问题”;“第五天”文字是作为一名教师面对一个考生而给出的说法,因曾有学生问他,听音乐写文章该如何操作?“这的确是个问题,但是有三个环节可以把握:面对音乐听到什么,将其写下→听到的基础上,你想到了什么(可以是‘天马行空’般的状态)→个人经验之外的,属于它该含有的事物是什么(该有的事物应该是历史所给予出的,也就是杨燕迪教授所说的‘音乐作品有立意’的问题)”。“第六天”文字是作为研究生导师的状态而写就的,是从早期的哲性思维的“耕耘”为主而转化为诗意作业的“守望”;“第七天”文字是要说,“一个人没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学会“豁然开朗”地做学问、做人。基督徒会在星期天休息,用以修灵性和完善人格。

    接着韩锺恩教授说,于今年所提写的《2007七界》拿来与大家来共勉。之后他对此部分的文论进行了详细介绍。前三境界是国学大师“王国维”所立,而“燃犀”之意——是水中的游动之物,黄翔鹏先生所立这一境界的意思是说:当你达到一个境地的时候,回头往下看,就会突然产生后怕感或陷入“高处不胜寒”的悲壮之中,此境界用韩锺恩教授的话来说,就是“为了能够达到一种境界,是要永远挤进‘窄门’当中去的,因为没有康庄大道让你走!若真的想要有所成就,就必须走独木桥、必须挤进窄门去!”而第五、第六及第七境界是韩锺恩教授为自己所立之境界,其中第五境界,是当时韩锺恩教授毕业分配到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这是一个寂寞清净地搞学问的地方,这一时期是他自己看书、写作文字最多的时期,“野马”境界中尤其重要的是——自由之外还要有所依托。第六境界,首先是当时他自己在复旦大学听到了“德里达”做“有关职业”的演讲后的感慨,现今社会生活中职业问题上的“承诺”是很多的,但是更重要的是德里达所说的这句话“无须个人承诺的信仰表达”,此外就是那句圣经中的话。韩锺恩教授之后对这两句话详细描述了给予他的启示:人在社会中生存,就怕没有羞耻心;而作为一个搞学问的人,人格在无耻与羞耻之间就必须有一个取舍之度,取向之别。而针对第七境界,韩锺恩教授的解说令人感动、感叹!“年轻的学子们不仅仅要学会‘仰望天空’、还应该学会在安静的时候去‘散步’”!“现在人们处于一个外来信息太多的学习状态中,因此就必须学会在良莠参半的信息罗网中做合式取舍,从而做到不被这种‘浮华的精彩’所遮蔽、从而做到能够静下心来好好思考自己的专业问题!”

     

    最后,韩锺恩教授以一席精辟而深厚的叙述,结束了这此讲座的主旨发言:“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与他的存在相适应的生态,不妨叫做与他现时存在合式的原生态,或者叫做与他现时存在合式的先验生态。关键在于:一个人如何寻找与他相合式的先验生态,并以此求得独立成章独善其身,不管在田野,还是在小城……”。

    热烈的掌声响起,全体师生感谢韩锺恩教授的精彩讲座!

    赵维平教授:我本人非常受启发,这音乐美学的基本问题,实际上是整个学科的问题,具有非常深远的意义。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在小方面来考虑学科基本问题的话,那我们学科马上就能够发展壮大!韩锺恩教授今天所讲,令我想到前几年陶辛教授也讲过的“音乐理论初步”问题。音乐美学基本问题好像是个初步的问题,但其实是个相当长时期的经验积累的结果。这与韩锺恩教授长期的工作经验不无关系。他从整个西方到中国、再从中国整个的学科分类谈到音乐研究对象和其研究方法,韩锺恩教授最后再将自己的“七言”及“七界”的个人体会也介绍给大家,这对于我们一定会有个很深的启示。下面请同学们提问。

    伍维曦提问(博士三年纪):

    您所讲音乐美学基本问题时,把音乐和音乐美学结合在一起,再来谈基本问题。我认为有个很难绕开的的话题,就是语言的问题。语言是近代和现代我们在判断文化现象、特别艺术现象时,我们认为自己的一种本质的认识,而在更多程度上其实是一种意识和观念的结构,我们自身观念的存在是牢牢附着在语言基础上的。那如果我们在追求终极真理的时候,其实是想把它从语言身上剥离开来,最后的状态是我们在感受着它,而在之前的一切的文字工作及思考过程都是在语言的评判之中,这是种非常困惑的状态——我们最好的研究其实是个临界点,是属于挣脱之前的临界点,您如何看待这样一个语言的问题存在于音乐美学基本问题中,您又是如何去操作的呢?

    韩锺恩教授:这个问题提得很好!你提出了一个关系之后的又一个关系的问题:我们用语言来进行研究,其目的又是要挣脱语言。这种关系从逻辑上来说是平等的,但是从具体上讲,它是不平等的。挣脱是一瞬间的存在,之前大量存在着的,是我们通过语言去挣扎的过程。我们实际上都还是处于这种前期过程中,对于最后的挣脱,我们可能只能是期待和守望,只能是“大概预测会出现什么”的“可遇不可求”的状态。对于我们搞音乐学的人来说,怎么通过语言来把握它是很关键的,这个语言是不同于一般性的日常生活语言,而是一种专业性的语言,每个学科的专业性语言都有一套自己基本的术语体系,对于此,我们首先要做到熟悉;在把握语言进行研究的时候,语言本身也在不断增长,我的体会就是要依靠对这个研究对象本身的界定;如果永远认定语言只是一种工具的话,这种语言的增长力度就很不够,一开始就要有一个依托,然后在过程中要有不断地增长,因此还要去创造语言,创造语言不是凭空来生造一些新词,我们许多人都有过这样借用其他体系术语的经历,有时候出现了语言隔阂的问题,我对此反思后认为,这是语言生硬的地方,而真正能够得到或是接近熟练语言的机会不是太多的。但是,这种语言肯定存在,绝对不要放弃对它的追求。我现在的方法就是“从我与研究对象本身的关系当中”来“发掘语言”

    杨燕迪教授:我来做点补充。我的概念是:无论是声音本体、还是声音经验也好,语言本身是声音的另一种存在方式。在我写作过程中,我在通过语言来发现音乐,即音乐的某些存在非得用这样的语言才能够把握,这是我发现的维度。当然语言是个悖论,语言永远是处于音乐和我们之间的媒介物,但我们可以把语言作为一种通道,特别是在我写评论文章时感受很深,如果不这样写——那个存在就不能存在下去。

      维 曦:这方面主要是存在于我们对音乐的实践中。

    杨燕迪教授:比如有人问贝多芬本人“你的音乐是什么意思”时,他就用弹奏来告诉提问的人。这是一种最最极端的表示——语言在此时是无力的。正如韩锺恩教授所说的,我们一定得要去用语言来说,我个人感到在说的过程中,使用语言的最理想的状态是:语言使音乐有了另外的一种存在,就像音乐是存在的另外一种声音存在一样,也就是说,世界的某些东西非得用音乐的形式,它才能“留下来”或者“在这里”,否则就没有这样的存在;而我们在用语言来说音乐的时候,同样是这样的关系。

    韩锺恩教授:我认为杨燕迪教授的补充很好!在我与研究对象之间,我从它之内发掘语言,实际是我与研究对象的互动关系中来发掘的,它给我许多语言的感悟,而我的语言本身又不断地去发现这个对象在哪里存在着。当对象处于不很清晰的模糊状态中,我们是用语言在寻找它,这是必要的。

    此次讲座活动的最后,赵维平教授简单预告了音乐学系系列讲座接下来将举办的讲座内容陈应时教授、郭树荟副教授、日本教授、杨燕迪教授、钱亦平教授等以及民族音乐学方面的讲座)

    同学们再次用热烈掌声感谢韩锺恩教授。在他的讲座中,浓缩了老师“祈收默运潜移之效”的治学风范,体现了孜孜以求的学术追求,他奉献给大家的是一次丰厚的音乐美学“精神补给”,从中也显现出他那从“哲性思维”到“诗意作业”精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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