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囡(硕士一年级):李斯特b小调钢琴奏鸣曲

    李斯特的这部大作,在开始时,评论界几乎是众口一词的予以否定。但是经过一个半世纪之后,却成为理论界、演奏界和乐评界三大界持久而热切关注的论题。

    而李斯特本人对这部作品始终保持沉默,也就使得这部作品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着许多难以界定的模糊之处,造就了这部作品的多重解读的可能性。不论在内容上还是在形式上,抑或是在演奏上,可能看见一种完全不同的排列组合。

    而我认为,对于作品的理解,“我”是万万不可缺少的。这个“我”,就是对着谱面和音响的你,就是大家自己,就是每个人。换言之,这部奏鸣曲,应该是大家自己的奏鸣曲,每个人自己的奏鸣曲。

    我来谈谈自己对这部作品的感性体验。即我自己的这部奏鸣曲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部作品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就是14小节左手部分出现的动机,这一主题在曲中多次出现。14小节的这一动机,像是一个魔鬼的亮相。(出现在跳进上行又级进的下行的正义的主题之后)。动机的第二次出现是在3040小节,上方声部是正义的主题,像是两种形象的对话。第三次出现是在141小节,在这里我感觉魔鬼的动机是小心翼翼的(因为在此之前,有相当一部分段落是正义主题的肯定,以及像进行曲一般合唱性质的具有英雄气概的旋律)。第四次出现,是在310小节,魔鬼动机再一次很肯定的出现。从319小节起,魔鬼的动机与正义的动机上下叠置一起出现,但是正义的主题开始摇摆,表现为变得拖沓,力度减弱,和声的不稳定性。第五次出现是在466小节,以得意的姿态出现,随后紧接着在上声部和魔鬼主题叠置出现的正义的主题,虽然形态和旋律的大致走向仍是正义主题,但效果却完全是魔鬼动机的意味,完全被魔鬼动机同化,像是对正义的自嘲。到了第502小节处,正义主题逐渐开始清醒,变得肯定起来,逐步取代了魔鬼的动机。531小节,魔鬼动机再一次亮相,于是,在536小节两者再一次叠置,进行对抗。魔鬼动机又一次出现是在595小节,一个沉重的减慢和延长,给我的感觉就是魔鬼笑不动了。随之,又出现了像进行曲一般合唱性质的具有英雄气概的旋律(600小节)。魔鬼动机的最后一次出现是在730小节,不再诡异,不再嘲笑,只是简单的不断重复。随之出现的正义主题也不再那么坚定。最后出现了引子的主题。

    这就是我反复听到的东西,那么由此我想到了什么?就是以前我用来记录心情的一句话:“天使和魔鬼拿我的灵魂拔河玩!”我认为,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正义的主题和恶魔的主题,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存在着完全矛盾的性格。李斯特尤其明显,从他的生活经历来看,李斯特一生被相互矛盾的性格包围着:周旋于上层社会的社交家;技艺高超的钢琴家和富有创新思想的艺术家。他生活在重重矛盾之中,无法解脱。他既对生活人生感到失望,又相信人类的尊严和进步;既对天主教的虔诚又保留着对艺术的热情奔放。由此可见,李斯特的世界观从未达到内在的一致,本身就是矛盾的、不协调的。

    进一步想到,这种矛盾和不协调能不能解决,不能!永远都在无休止的斗争,表现在作品中(又回到感性经验中)就是引子的那一声叹息。引子从缓慢、沉闷的音调开始,级进二度下行,虽然只有7个音,但其中5个音是变化音。没有在主调上运行,调式、调性不明朗,沉寂、压抑,仿佛是一声叹息。在整个作品中,引子的这一动机也多次出现。有的资料说它经常出现在连接部,但我认为它经常出现在魔鬼动机与正义主题的对抗之后,给我的感觉就是对抗没有胜负,既不是走向正义的胜利,也不是走向魔鬼的得意,而是最终走向对命运的叹息。比如曲终的时候,先是出现魔鬼的动机,再是正义的主题,依次再现后,依然是以引子旋律的一声叹息结束全曲。使整个作品始于叹息,终于叹息。

    又进一步想到我的想法是否同一于李斯特创作此作品的想法,即关乎到作品的内容的解释问题。目前,最有说服力的内容解释就是浮士德一说。浮士德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在这个艺术形象上兼具有英雄的浮士德与魔鬼的“梅菲斯托”两个对立的性格,这一对艺术形象,各自的性格特征径渭分明,但是善恶又随时发生转变,善中有恶,恶中存善,互为善恶。由此可见,歌德《浮士德》中的艺术形象,确实与李斯特的性格气质产生了非常大的共鸣。所以我认为,李斯特可能是运用《浮士德》的艺术典型,以音乐的形式,反映他自己内心世界的复杂活动。

    再讲到感性声音结构与理性结构之间的关系。我听这个作品时,不能像进行谱面分析一样,分析出它是一个单乐章的奏鸣曲式。给我更直观的感受反而是四个乐章。第一乐章是从1-330(套曲的快板乐章);第二乐章是从331459(套曲的慢板乐章);第三乐章是从460729(套曲的谐谑曲乐章);730—结束(终曲乐章)。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分享到:


  • 文章录入:Philip责任编辑:小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