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音乐家协会西方音乐学会通讯(第六期)
十、批评·反思·提升·创新
——“2009武夷山·西方音乐学会综合性院校教学工作研讨会暨讲习班”综述
宋方方、邱桂香
纵观我国西方音乐教学工作的历史沿革,自1956年苏联专家康定斯基在中央音乐学院开设《西方音乐史》课程以来,专业音乐学院一直是最主要的教学和研究阵地。近现代西方音乐学科的发展、音乐教育人才的培养等大多是在专业音乐学院中实现的。综合性院校音乐学院则长期处于主观上自我“边缘化”、客观上“被边缘化”的境地,其研究成果和影响力远不如专业音乐学院那般突出。近些年来,作为一支不可或缺的学术力量,综合性院校的西方音乐研究人员在规模上远远超过了专业音乐学院,许多专业音乐学院的毕业生也进入到综合性院校的教学和研究领域,为西方音乐教育和研究人才的培养聚集后备力量。因此,在综合性院校中推进西方音乐学科的发展成为中国西方音乐学科发展的趋势和要求。
根据中国音协西方音乐学会常务理事会及相关会议的计划,由中国音协西方音乐学会主办、福建师范大学音乐学院承办的“2009武夷山·西方音乐学会综合性院校教学工作研讨会暨讲习班”于 2009年11月20日 —22日在福建武夷山举行。本次会议一共2天,分为“专题发言”、“专题讲座”、和“自由讨论”(即研究生论坛与教师论坛)三个板块,25位代表共进行4场专题讲座和5场专题发言。来自福建师大、上海师大、杭州师大、西北师大、哈尔滨师大、南京师大、北京大学、台湾大学等全国近30所综合性院校西方音乐研究领域的约60名师生代表围绕综合性大学西方音乐教学与研究的相关问题进行探讨。此外,会议还特邀西方音乐学会会长杨燕迪,副会长王晡、余志刚,副秘书长夏滟洲,以及邓希路、汪申申、周小静、姚亚平、彭永启等专业音乐院校的学者参加。
一、 和而不同 ——凸显批判意识
在西方音乐研究过程中,研究者的视角不同,得出的结论也不尽相同。孔子云:“君子和而不同”, 意即君子可以与其周围的人、事保持和谐的关系,但对待任何事情都须经过自己的独立思考。在音乐研究中我们需要的不是人云亦云、盲目附和的声音,而是研究者经过自己独立思考得出的见解。在本次研讨会中,与会代表常提出与传统史学研究相反的观点,在笔者看来,这种独特的见解恰恰最能推动学科的发展。
20日上午中央音乐学院姚亚平教授的专题讲座《疑惑与反思:欧洲音乐历史中有文艺复兴吗?》便是对传统音乐史有关文艺复兴分期问题的反思。姚教授认为,19世纪音乐史学家受到欧洲主流历史观的误导,将“文艺复兴”放大为无所不在的现象,不加区分地引入音乐史,音乐史是“被文艺复兴”的,面对西方音乐史中诸如此类的很多问题都需要我们自己独立的思考。
21日上午杨燕迪教授在其专题讲座《以当下立场体察西方音乐》中指出音乐史的研究要有当代立意,“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克罗齐语),过去包含在当代人对历史的重新理解与纠正之中,没有当代就没有过去。由于中国文化的上下文非常不同于西方,在中国研究西方音乐就更要有中国意识,要从自己的主体身份出发,让“西方音乐”说“汉语”。 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是福建师大叶松荣教授正在撰写的论文《在西方音乐研究中说“中国话”》,这是叶教授根据黑格尔的相关理论提出的论点,也是他多年来倡导用中国人视野研究西方音乐的理论阐释。
二、大爱无疆——将爱融入教学
著名教育家夏丐尊曾说过:“没有爱就没有教育”,将爱融入西方音乐的教学是本次研讨会中众多代表不约而同提出的观点,也是最具温情的观点。天津音乐学院周小静教授在《对西方音乐史课程教学目的与方法的思考——爱的教学》中从伦理学的角度提出将“爱”渗透到教学中,认为音乐艺术是爱的艺术,在西方音乐史的教学过程中不仅要爱音乐,还要爱教师这个职业和我们有幸遇到的学生,并将自身对音乐的爱感染学生,引导学生走向爱音乐的道路。
无独有偶,王晡教授在《<悲怆>诗意旁白和音乐学分析》的富诗意的专题讲座中同样提出了热爱音乐的问题,他指出《悲怆》是柴可夫斯基一生经历的结晶,每个人聆听这部作品时常常都会非常感动。王教授同时以音乐文本中音阶因素的分析与诗意旁白的感性音响感受相结合,剖析音乐的意义,为我们理解这部作品作了有益的尝试。
在郑州大学音乐系王东亮的《西方音乐史教学中学生的学习兴趣问题》、福建师大音乐学院邱桂香的《乐学·爱学·会学·善学——高师<西方音乐史>学习问题探讨》的发言中都提到西方音乐史不是死记硬背式的课程,在教学中应积极发挥学生的主动性、创造性,在充分认识学生已有的认知水平及其对于知识的可接受性基础上调整教学策略。
三、登高望远——兼具人文精神和国际视野
自王光祈先生开创西方音乐研究先河至今,我国的西方音乐研究在近百年的摸索中业已形成自己独特的研究视角和研究模式,但西方音乐研究在本质上乃是一门异域文化研究,在中国没有可供依赖的文化范式。正所谓“顺风而呼,声不加疾也,际高而望,目不加明也,所因便也”(《吕氏春秋·顺说》),要想对西方音乐研究与教学做出有益的探索,就必须登高望远,具备相应的人文精神和国际视野。
王晡教授在《西方音乐史教学中的十个关系》的专题发言中提出,在西方音乐史的教学和研究中要处理好“知识传授与文化追求、音乐历史与音乐作品、传统音乐与现代音乐”等十个关系,而面临文化精神衰败的当下,“我们不仅要继续关心史学方法论问题,还祈求西方文化传统中的DNA——人文主义本色会在我们这个特定的学科中起到排除毒素、抵御腐蚀的作用,让我们总是走在正轨上,并为高教改革找到某些出路”。
中央音乐学院余志刚教授在其专题讲座《第13届巴洛克音乐国际双年会纪事》中,就自己应邀于 2008年7月2日 至6日参加在英国利兹大学音乐学院举行的第13届巴洛克音乐国际双年会的相关事宜做了介绍。余教授同时介绍了中央音乐学院欧洲早期音乐研究的现状,为我们提供了大量丰富的信息。在专题发言《中央音乐学院西方音乐史课程教学特色》中,余志刚教授以自己任教的中央音乐学院从1956年苏联专家康定斯基来华任教开始至今51年的西方音乐史课程发展为主线,对学院教材的编写、使用,当前西方音乐史课程的教学概况,课程标准与目标,师资与教材等做了介绍。
中央音乐学院刘经树教授在他的专题发言《站在音乐学关联域化的前沿——关于综合院校西方音乐史教学的反思》中认为从文学理论中文本批评的重要概念——关联域化(Kontextualisierung)的七个角度来认识文本的实质,应该对西方音乐史学学科在当今全球音乐学领域发生的地位转换引发反思。北京大学艺术学院音乐系的毕明辉老师在关于《技术性、互动性、交叉性——综合大学音乐教学的几点思考》的发言中立足中国综合大学音乐教学现状,结合自己在综合大学教学中的实践经验,参照国外综合大学音乐教学的成功样本,指出目前中国综合大学西方音乐的教学在技术性、互动性和交叉性三方面存在的不足,并提出解决之道。
四、与时俱进——建构多元立体教学模式
西方音乐史的教学不是单一的知识传授过程,而是可以依托于丰富的媒介,不断变化的立体过程。在当今信息化时代的驱使下,如何运用网络、多媒体技术丰富、补充、完善课堂教学,共享信息资源成了一个亟需解决的问题。这就需要循时而动,采用不同的教学手段,网罗不同的教学资源。上海师范大学冯季清教授在其专题发言《关于“综合性院校音乐专业西方音乐史课程信息共享联盟”的倡议》中认为,全国师范类高等院校西方音乐史课程因师资、视听设施等参差不齐,可以建立信息共享联盟,这样可以充分利用断代分工、优化信息的集体力量,促进高师西方音乐史教学的均衡发展。
杭州师大音乐学院杨九华老师在《我的西方音乐史教学思考与实践》中提到,西方音乐史教学在从黑板到多媒体、从课本到网络、从唱片到DVD的过程中,教学手段随着社会的发展逐渐更新,教学理念也更加多维。此外,天津音乐学院的周小静教授在发言中提到自己将课堂与网络上的教学平台、教学博客相结合,师生可以以多种形式进行即时交流。但是,恰如王晡教授提出的,多媒体技术是把双刃剑,多媒体与网络技术无法代替师者睿智、鲜活的思想和生动、有效的引导。
五、不袭窠臼——彰显学科特色
本次研讨会的参会代表大都是活跃在全国各综合性院校西方音乐史领域的教学和研究人员,他们从自己的教学实践出发,关注如何使西方音乐的教学适应社会的要求,培养高质量、专业性强的教学和研究人员。西方音乐史作为综合性院校音乐学专业学生的必修课程,与专业音乐院校相比在课程的教学目标、教学方法、教学手段上存在一定的差异。鉴于普通高校西方音乐史研究生教学环境、教学条件以及生员素质的特殊性,应当采取一些针对性的措施以提高教学质量,凸显综合性院校的学科特色。
厦门集美大学艺术学院卢广瑞的《谈我国综合性大学<西方音乐史>课程教学》、河南大学音乐学院朱敬修的《普通高校西方音乐(硕士)研究生培养的几点思考》、南京师范大学音乐学院陈新坤的《高师西方音乐史教学面临的问题及其对策》、西北师大音乐学院王文澜的《综合性大学西方音乐史教材建设之思考》等代表的发言分别从各自的视角阐释自己从事西方音乐教学工作的经验和感悟,就西方音乐史在教材和教学中面临的问题提出一些建议。
本次研讨会极富特色的部分是两天中设置的两个论坛,一是20日晚由姚亚平教授主持的研究生论坛,一是21日晚由余志刚教授主持的教师论坛。这两个论坛为与会的研究生和教师提供了一个平等交流的平台。在研究生论坛中,研究生就自己在学习中遇到的诸多问题进行交流,许多老师也就这些问题提出自己的思考和建议。在教师论坛中,与会代表就专题发言中尚未展开的问题进行探讨,尽管意见不一,但激起的火花引发了代表的思考,为下一步工作奠定了基础。
至此,本届研讨会圆满落下帷幕。此次会议的召开是综合性音乐院校西方音乐史教学、研究者的一次盛会,不仅促进了各校师生的相互交流,也为综合性院校在凸显自身教学特色方面做了有益的建议和尝试。笔者认为,多元文化的碰撞迫切要求我们对西方音乐的解读,中国的西方音乐史研究不仅要在专业音乐院校结出硕果,还要在综合性院校扎根、发芽,促进西方音乐史教学、研究工作更加全面、深入地发展。此次会议见证了各方学者对西方音乐研究的不懈追求与努力,体现了综合性院校的教学和研究人员试图从“边缘”迈向“主体”的学术渴求。我们期待曾一度被“边缘化”的综合性院校西方音乐史领域的师生以自身的学术热情与活力为该学科的发展贡献独特的智慧。
(为《人民音乐》供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