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摘要:《音乐的极境——萨义德音乐评论集》是萨义德跨越30年的乐评合集,他的评论结合了对音乐的深入感悟与独特文化视角的深刻审视,具有一般音乐评论所不具备的厚重历史感和浓重的现实社会政治的积极参与意识。萨义德,一个音乐内行的学者,站在“他者”的独特视角对歌剧制作与演出、钢琴演奏等进行了具有历史感和现实性的深度文化考量。他对古尔德知识分子身份的认定是他理想的知识分子在音乐界的体现,而巴伦博伊姆则和他一起成为文化的连接者。

    关键词:萨义德 音乐评论 他者 知识分子 对位

    作为一位具有世界影响力的著名文学理论家与批评家,萨义德所提出的“东方学”对整个二十世纪后半页整个社会思潮的重要影响为世人所熟知。也许是他其他方面的成就太过耀眼,以至于他在音乐评论领域的广泛涉猎和影响被淹没在众多的光环之中。当笔者读到由台湾翻译家彭淮栋翻译的《音乐的极境——萨义德音乐评论集》(出版社: 太阳社,2009-12-19)[1]时,萨义德深入而精彩的评论深深的吸引了笔者,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书中所收集的文章大多是萨义德担任《国家》(The Nation)专栏乐评人期间所写的文章,其他文章来自于《伦敦书评》、《纽约客》、《浮华世界》、《纽约时报》等报刊杂志。全书按照文章撰写时间分期,分为1980年代、1990年代和2000年以后,时间跨度从1983年至2003年正好30年,总体而言1980年代主要以演奏家和歌剧评论为主(16篇),1990年代数量最多,主要以歌剧和书评为主(23篇),2000年以后是音乐家评论和书评(5篇)。萨义德的评论结合了对音乐的深入感悟与独特文化视角的深刻思想,具有一般音乐评论所不具备的厚重历史感和浓重的现实社会政治的积极参与意识。全书内容涵盖极广,既有对音乐会曲目安排、音乐节设置等音乐事项的深入思考和犀利剖析,又有对演奏家演奏风格的深入到位阐释和文化意义的深度解读,同时又有对歌剧名作上演、改编等的言辞激烈的评论,同时还有对所罗门、罗森等人著作的精彩书评——可以说是包罗万象,几乎涵盖音乐评论的各个方面。而文集中见解之独到、言辞之犀利、评价之内行、胸怀之开阔、文笔之优美皆令人叹服,实为难得一见之音乐评论之典范。

    一、文化定位:“我们”抑或“他者”?

    1、我们:音乐的“局内人”

    作为一位世界级的作家、影响广泛的思想家,他的文笔和思维深度无可争议,令人吃惊的是萨义德专业的音乐表述和评价,处处显示出他在音乐领域的驾轻就熟。在本书中,他对钢琴的音色、演奏家的特点、某作品某处的具体技法等等各个音乐事项的细节如数家珍,委实让人刮目相看。而在音乐体悟上,更是细腻之极。如他论及巴赫的《耶稣,世人渴望的喜悦》几位钢琴家演奏比较时说:“巴赫此作在静穆中阐释圣咏曲旋律,配上波状三连音伴奏,李帕第使用圆滑奏,其中蕴含了完美发抒的内声部……”[2]等等细节描述。在洞察入微的细节关注的同时,也有宏观全局的概括宏论。如在《追忆钢琴家的台风和艺术》中他几乎对当时所有的著名钢琴家如波利尼、古尔德、布伦德尔、里赫特、肯普夫等的演奏特点进行了既有见地的评论,同时涉及曲目安排等,有个例、有分析、更有旁涉多方的真知灼见。

    而1989年5月他在加州进行关于音乐的演讲时,现场演奏钢琴进行讲述,演讲集后结集出版《音乐的阐释》(Musical Elaborations,1991),如此种种,绝非一般的音乐爱好者水平所能达到的。也就是说在音乐意义上,他是“我们”,完全是一个音乐“局内人”。

    更为重要的是在萨义德其他著述中,我们可以常常看到他灵活运用音乐的思维来阐释其观点的精彩语句:“大多数人只知道一个文化、一个环境、一个家,流亡者至少知道两个,这个多重视野产生一种觉知:觉知同时并存的面向,而这种觉知——借用音乐的术语来说,是“对位”的”[3]。音乐的思维已经渗透到了萨义德的整个学术思想之中,他的音乐观念和他整个的思想体系是一致的、相互作用的,并不是仅仅用他在文学批评、社会评论领域的思想或方法来对音乐事项进行方法迁移——在萨义德整个后殖民思想体系中,他试图超越那种二元对立的东西方文化冲突模式,强调非此即彼的东西方对垒的传统观念应该让位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对位”道路,似乎正是这一来自于音乐的“对位”的思想,合理的解释了在对立的二元文化冲突中如何自处的重大问题,而这,恰恰正是萨义德整个思想的精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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