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儒怀杨荫浏  

    ——一代大师的绝响  

           201251018时,一颗在音乐宇宙里闪烁了近90年的巨星陨落了。我国著名的音乐教育家、理论家,中央音乐学院理论作曲系教师、教授、博士生导师杨儒怀先生阖然长辞。惊闻噩耗,我失去了固有的淡定,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刚刚有思绪的论文框架,被这个突来的消息彻底敲碎在脑门后。其实,在杨先生逝世的当天,我就想写关于他的悼念性文章,但一时又想不出从何谈起,平时由于专业的原因,在接触音乐史论和民族音乐学的相关资料中,杨先生的东西也有一些,但却无法瞬间串成体系娓娓道来,后来我遍访了一些杨先生的专著与论文之后,才越发感觉到他在艺术上的重要性和无法弥补性。  

    杨先生故乡,河北遵化县人,19258月出生,1948年毕业于北京辅仁大学西洋语言文学系;1950年毕业于燕京大学音乐系。历任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北京市第七、八届委员会委员。中央音乐学院理论作曲系教师、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杨儒怀长期从事作曲技术理论教学和科研工作,开设过多门有关技术理论的各种必修课和选修课。对曲式与作品分析理论有独到的研究成果。自1984年以来陆续获得从事教育工作三十年表彰奖、学年度优秀教师奖、北京市优秀教师称号荣誉证书、学院创业建设和发展荣誉金奖、政府特殊津贴证书以及三育人先进个人称号荣誉证书等奖励。  

    如果单从他出版的专著中如《音乐的分析与创作》,包括一些发表的学术论文里《论边缘曲式》、《论四部再现曲式》以及《音乐语言陈述结构的理论与实践》等,我们很容易把他当做一名在大学里教授音乐分析的普通老师。其实,除了著书立作之外,杨先生六十年间还创作了大量音乐作品,钢琴协奏曲《蒙古牧歌》(1950年)、《一根扁担》(1952年),钢琴独奏《八首民歌短曲》(1958年)、《送大哥变奏曲》(1960年)、《水乡组曲》(1962年)、小提琴作品《沁园春·雪》、艺术歌曲《中南海颂》、《海外赤子千里寻梦》等等。为音乐学院各系的音乐教材编写了近百首作品,编配大量的难以数计的钢琴与管弦乐伴奏,他为中央音乐学院倾注了太多的精力与心血。  

    我与杨先生从未谋面,有时间与空间的原因,也有专业不太相符的理由。我从事的是中国音乐史论研究与民族民间音乐的学习,对音乐作品分析等课程并没有十分深入的认识和研究。首次接触到杨先生的作品是在学习完李重光老师的《基本乐理》之后,在大学二年级时,学校可设了音乐分析与和声的课程。我因对曲式分析的欠缺,所以有空就去图书馆搜集相关的学习资料,尽管系院统一的用的是上海音乐出版社出版的钱老的《音乐作品分析教程》,但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有幸在图书馆找到了杨先生的《音乐的分析与创作》,对我的作品分析帮助很大,也让我走进了杨先生的学术和内心世界,因为从他的字里行间你完全可以感受到他思维的活跃与严谨,对学术精神的传承与创新。后来我在读研期间才发现杨先生的这本著作,已经成为目前整个作曲技术理论专业中应用极广的教材。前不久我研习了由童忠良老师执笔,王耀华老师作序的《中国传统乐学》一书,如果说此书是把中国古代乐律学进行了一个全面的论述与总结的话,那杨先生的《音乐的分析与创作》便是对我国音乐分析发展规律多角度、多层次的分析的完美总结和开拓。  

    本书在探索分析音乐的方法及相应的实例分析与指导创作、阐述各种技术理论两方面,交替进行、相互补充。为了进一步分析和理论的多方面验证提供实例,书中还列出大量的音乐作品出处,全书二分之一的篇幅贯穿分析与创作相互关系的思想。通过对曲式四个方面的不同论述,把所有曲式结构类型以统一的、发展的角度纳入一种曲式结构的总括性体系。从此书中,我们可以窥探他对欧美和前苏联多种相对成熟的理论体系进行全面比较研究,再从哲学的视角,依据辩证法质量互变的原理,创造性的建立起他的曲式理论,对改革与丰富当前的作品,分析教学有着极为有益的影响。  

    杨先生的业务与教学合理嫁接,相互促进。在教学上,他能长年坚持在专业的第一线,课堂上的含宫吐商,学术会议上的出语有序,课题论文的思维谨密,考试评判的公平精益,让下坐得学生受益匪浅,不愧为我国音乐教育界的一代宗师,为我国音乐教育与曲式分析方面培养了大批的人才,现如今他们都遍布于祖国各地的大中专院校和专业学院,并且已经成为了学校的中间力量,杨先生的教化浸润之功,将令人永志难忘!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早已作古的音乐界另一位大师杨荫浏先生,对于中国当代传统音乐和中国音乐史的研究工作来说,杨荫浏先生既是一位博大精深、见识卓著、享有盛名的学者,又是一位继往开来、影响深远的桥梁式人物。杨先生的学贯中西,多才多艺是众所周知的。  

    1899年先生出生于江苏无锡一个颇有中国文史传统的职员家庭中,他从幼年开始就熟读经史诗词,六岁向道士学习箫、笙、 笛、二胡等乐器演奏,十二岁拜“天韵社”名师吴琬卿学习昆曲以及琵琶、三弦等,又从美国传教士郝路易女士学习英文、乐理、钢琴及西方作曲技法,打下了坚实的音乐文化基础。后又进一步涉猎东西方宗教音乐,采集大量的民间音乐资料,译注古谱、探究律制,对器乐、声乐、作曲及音乐理论有着既深且广的把握。先生一生著述颇丰,其业绩几乎囊括了中国音乐学的各个领域。据美籍学者韩国璜教授1980 年在美国的“民族音乐学”期刊上撰文,公布了杨先生一生所发表的音乐论著文目计106项。  

    《中国古代音乐史稿》的完成,为我国音乐史论的发展,奠定了深厚的根基,至今他的这本音乐史论仍被众多音乐院校作为重要的参考书与备考书;他在传统乐律学的上的成就深刻影响了中国现代乐律的发展历程,其中的一些乐律学观点已得到国内外乐律学研究者的首肯,并被采用到各自的著述中去;杨先生为挽救我国民间民族音乐做出了不可忽视的贡献,他与阿炳的传奇故事,更是让《二泉》的诞生有了更层次的含义;在宗教音乐和古琴音乐的探究与创新以及对语言音乐学的理论与实践,进行了科学的总结与论述。除此之外,杨荫浏先生在古谱的译解、古乐器的考古与测音、民族器乐的改革、传统音乐的普查以及单项的深入调研工作等传统音乐诸领域均有重大建树。因笔者学识的浅薄和掌握资料的有限,难以一一细述。  

    先生的一生之所以能取得如此成就,在于他能够沟通古今中外的学术而适应于当代新旧文化矛盾之所需,在于他植根于实践的精神,还有他的思想境界。当然,还有一方面那就是在学术上的始终保持着脚踏实地学风。现在,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这股学风已经很难在艺术院校找到了。先生对中国民族音乐的贡献及其历史作用必将随着时代的进展而显露其深远的影响。  

    前不久,我在网上看到了著名表演艺术家陈强老师去世的消息,其中有一篇文章的标题是“上帝想看喜剧了”,上帝突然想看喜剧了,所以唤走了陈老。上帝忽然想学音乐了,于是唤走了杨老先生。在这里,我想借用中央音乐学院悼念杨老的一句话“想见音容空有泪,欲闻教诲杳无声”。  

    杨儒怀先生千古,儒怀先生不朽,儒怀先生安息,儒怀先生遗爱垂磬!  

                                              时间:2012711日晚  

    地点: 沈阳一步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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