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本文从语言音调与音乐音调、语义与非语义、人声与非人声之间的内在联系与转化,探讨声乐与器乐之间的联系与转化的关系,并对纯音乐形式的本质问题作了一些美学上的思考。

    关键词:声乐、器乐、语言音调、音乐音调 

    声乐与器乐表面上只是一种体裁的区别和联系。前者是为人声而写的,是音乐与诗歌相结合的综合形式;后者是为乐器而写的,是独立的音乐形式。器乐的旋律与声乐的旋律有密切联系,许多器乐旋律就是根据声乐旋律而作的。但是,声乐与器乐是否就停留在这些联系和区别上?二者之间是否有更深层的联系与转化?本文试就这一问题作些初步的思考。 

     一 

    声乐是音乐与诗词之综合体,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是诗词与音乐之间凭什么综合起来?之间有什么样的内在的联系?这倒是值得我们进一步思考的。

    《诗序》中说,“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这段话似乎给我们解答这个问题提供了重要线索。杨荫浏先生对这段话的理解是:“今天我们所说的语言、吟诵、歌唱,其含义正与古人所说的‘言’、‘嗟叹’、‘永歌’相同。žžžžžž由语言而吟诵,由吟诵而歌唱,其间有着一贯的关系。吟诵调之用五音,可能是由于语言之有五音,而南曲之用五音,也可能是由于吟诵调之用五音”1)。杨荫浏先生这段话的意思是语言的音调与歌唱的音调有内在的联系,语言的音调影响了吟诵的音调,吟诵的音调影响了歌唱的音调。“言”、“嗟叹”、“永歌”之间存在着音调上的内在联系。这是“言”、“嗟叹”、“永歌”之转换的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但是,“言”为何要“嗟叹之”?“嗟叹”又为何要“永歌之”?宗白华先生对此提出了自己的独特见解,他认为,推动“言”向“嗟叹”向“永歌”转化的内在动力,不是别的,正是人的内在情感。“逻辑语言,由于情感之推动,产生飞跃,成为音乐的语言。”“情不自禁,就要说出,普通的语言不够表达,就要‘长言之’和‘嗟叹之’(入腔和行腔)。这就到了歌唱的境界”2)。宗白华这段话的意思是,在表达人的内心情感上,普通的语言不如嗟叹的语言,嗟叹的语言又不如永歌的语言,由于内在情感表达的需要,所以要转化之。综合杨荫浏和宗白华的观点,是否可以这样认为,“言”、“嗟叹”、“永歌”之间存在着一种声调上的联系,“言”的声调之所以要转化为“嗟叹”的声调,“嗟叹”的声调之所以要转化为“永歌”的声调,是因为表现情感的需要。换言之,“嗟叹”的声调比“言”的声调更能抒发人的内心情感,而“永歌”的声调又比“嗟叹”的声调更能抒发人的内心情感,为了能更好地抒发人的内心情感,才需要从“言”到“嗟叹”到“永歌”的转换。如果说,“言”着重强调的是逻辑性和概念性的话;那么,“嗟叹”则更着重“言”中的情感性,把“言”中蕴含的表情性语调通过吟诵(诗歌韵律)加以突显,使“言”中的情感内容得到进一步表达;而“永歌”则把吟诵音调进一步音乐化,使之变成跌宕起伏,能更好地表现人复杂内心情感的歌唱的语言。《诗序》这段话似乎使我们隐约看到了从“言”到“嗟叹”再到“永歌”之间的内在联系与转化的轨迹,贯穿其中的是语言音调不断向音乐音调升华与转化这条主线,推动其转换的内在动力则是人的情感力量。

    既然“言”到“永歌”的转化是语言音调不断向音乐音调升华的过程。那么,语言的音调又是如何向音乐的音调转化和升华的?

    “言”之所以能“嗟叹”,之所以能“永歌”。其中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语言和音乐都具有音响的性质,都是人类听觉所能听到的;┅┅音乐的音调同语言的音调一样,具有较大的直接表现力和鲜明的感情色彩。”3)

    音乐音调是有组织的、有明确数比关系的乐音运动形态。它以人声或特殊的人造工具(乐器)所产生的特殊的音响作为物质媒介。音乐音调直接诉诸人的听觉。它在时间中运动、展开、呈现,具有一去不复返性。音乐音调是通过有组织的乐音运动对人们在现实生活中的情感、印象和心理感受进行的艺术抽象。表情性是音乐音调的主要美学特征,它能够直接地、深刻而鲜明地表现和交流人的内心情感,激起人的感情、引起人的想象和联想,是一种情感的符号。

    语言从使用的物质媒介来看,可分为口头语言和书面语言。口头语言以语音符号作为物质媒介,书面语言以文字符号作为物质媒介。语音符号是听觉的,它在时间里展开和消逝,具有历时性的特征;文字符号是视觉的,它在二维平面空间中存在,是历时与共时的统一。

    口头语言无论在物质媒介,存在方式,感受方式,表现功能上都与音乐具有更大的相似性。二者都以声音为媒介,都在时间中展开消失,都是听觉感觉方式,都具有表情作用。当然,二者也存在着本质区别,口头语言的物质媒介只能是人声,音乐的物质媒介既能是人声又能是非人声;语言音调没有精确的高低关系,音乐音调有精确的高低关系;语言音调主要是表义的,音乐音调主要表情的;语言音调不具有独立的形式意义,音乐音调不仅具有独立的形式意义,而且本身就是形式与内容的统一体。正因为口头语言与音乐的这种特殊关系,才使二者具备结合和转化的条件。

    语音在口头语言中起什么作用?概括地说,主要起两种作用:一是表义;二表情。语音的表义作用,主要通过其高低、强弱、长短、音质音色的变化来实现的。比如,汉语语音的高低变化就起到辩义的作用,语音的强弱、长短、音质的变化对词义的辩析也起着重要作用。任何语音都是同意义紧密结合的,不能传达语义的语音就失去了作为交流的价值。表义是语音最重要的本质。语音的表情作用,相对表义作用而言,居于辅助地位。它主要通过不同字调的高低快慢,轻重变化的组合而形成的语句音调变化来表达言说者的情感色彩。在感叹句,祈使句,疑问句,陈述句四种句式中,存在着表情和表义的两端,感叹句的表情作用最明显,祈使句次之,疑问句再次之,而陈述句的表情作用最弱,表义作用却最明显。反之,亦然。由于陈述句属于表义性的客观语句,它较适于作为逻辑语言的基本语句,而感叹句属于表情性的主观语句,它适于作为文学语言的基本语句,语音的表义与表情这两端在科学语言(逻辑语言)和诗歌语言中得到最鲜明的体现。

    [1] [2] [3] [4] [5] [6] [7] 下一页

    分享到:


  • 文章录入:mus责任编辑:mus
    关于 的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