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时代开始,人类用灵感和智慧创造了音乐。从音乐的起源看,没有人际间的关系和交流的需要,就不会有音乐,音乐的发生之日起就去有传播的动态属性;从音乐种类的发生、发展和变化看,所有的音乐种类一直就在不断的传播、传承中得到衍生和发展的。远古的劳动号子、原始氏族的击鼓或口弦演奏,直到我们今天音乐厅中古典音乐会、KTV中热闹的流行音乐、音像店出售的CD、VCD/DVD唱片、电视台的音乐节目、网络上的音乐网站等等,所有现象都是人类社会音乐传播的现象。音乐传播是音乐艺术得以产生和生存的一个基本属性,与音乐的方方面面不可分割。没有人的音乐传播活动,就没有社会音乐生活,也就更谈不上人类社会的音乐文化。
    当今世界,大众传播媒介的发达使人类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社会传播的信息量迅猛增加,信息传播的时间、空间也急剧缩短。媒介的发达也给音乐传播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机。特别是电视、网络的普及化,音乐的传播也实现了视觉化的技术传播。这一现象也给我带了新的思考:音乐传播的视觉化,是音乐传播观念的创新?是将音乐从听觉领域扩展到视听结合的领域了吗?

    从音乐起源来看
    在艺术起源理论中,有诸多说法,如艺术起源于劳动、艺术起源于模仿、艺术起源于情感和思想交流的需要、艺术起源于巫术和艺术起源于游戏等等,但无论是哪一种起源说,音乐是早期人类从事的一项精神活动,是用来反映人们对世界、对社会、对人生最朴素的认识以及他们在人际交往和生产活动种产生的情感、情绪真诚而由衷的寄托与表达。也就是说,在原始社会,音乐是人们的一种实践行为,人们用这种行为表达、抒发情感。
    人们只是用这种行为产生的声音表达抒发情感吗?人们只是通过听到这种声音来感受和理解表达者的情感吗?很显然,当然不是。《诗经˙大序》种记载“言只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古人早就指出语言、歌咏、动作等等都是人们表达情感的行为,并且它们同时或者交错使用。表达、抒发感情才是音乐行为的最终目的。因此,在早音乐行为中,人们除用各种各样的工具或自己本身的发生器官发出能表达自己情绪的声音外,还参杂着自己的表情、神态、动作等等。其发声器官发出的声音,只是人们这种行为表达、抒发情感的符号之一,并不是唯一符号。并且这种听觉符号并不能完整、确切的表达人们的情感,它与表情、神态、动作等视觉符号同时产生,达到其各产生效果的并非相加,而是相乘的效果。只有声情并貌才能比较完整的表达音乐表演者的情感。
        所以,从音乐起源来看,人类创造、表达、传播音乐本身就不是只创造和传递听觉元素。

    从人类音乐传播的发程看展进
    语言的产生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传播的开端。从语言产生蹈今天的信息社会,人类传播本身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传播是通过一定的媒介、手段或工具来进行的。根据媒介的产生和发展历史脉络,我们把迄今为止的人类传播活动划分为口语传播时代、文字传播时代、印刷传播时代、电子传播时代,四个发展阶段。这个历史进程并不是媒介依次取代的过程,是一个依次叠加的进程。音乐的传播自然也经历着这四个发展阶段,有着自己的传播特征,也就是从口传→乐谱传播→电子媒介传播,或者看做从自然传播→技术传播。这一过程是一个依次叠加的进程。

    (口语传播)
    口语传播是音乐的自然传播形态,通俗的说就是声音能传递的空间距离范围内进行传播。在在这种传播模式中,传受双方之间除了声波传递的空气介质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媒介。这种这种最原始的传播形态很显然不仅仅是听觉上的传播,受传者一般情况下都能看到传播者的动作、表情、姿势等,来接受传播者所表达的内容和情感。即使因距离较远、有障碍物或受传者有视力缺陷,音乐的传播不能使受传者看到自己,这些均属客观条件限制了音乐传播者本身,并非音乐传播者只是用听觉(声音)来传播音乐,我相信传播者——表演者,不可能也绝不会面无表情、四肢僵硬的表演音乐、抒发感情,并且发出或悲哀、或喜悦、或开阔、或急切……的声音的。《史记》中载:

    十二年,十月……高祖还归,过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纵酒,发沛中儿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高祖击筑,自为歌诗曰:大风起兮守四方!令儿皆和习之,高祖乃起舞,慷慨伤怀,泣数行下。

    在这段文字中,我们看到的是音乐传播的原始形态:“教之歌”,则是手把手地教,口传心授式的教。汉高祖还击筑自唱,群体并参与“和习之”。
    可以看出,最原始的音乐自然传播形态也不仅仅是通过听觉的传播音乐,音乐的传播不仅是发出声音,还伴随着表情、动作、姿势等等,是听觉和视觉进行共同传播。

    (乐谱传播)
    远古的节绳记事、原始的图画,是文字产生的基础。关于文字产生的时间多数学者推定在公元前3000年左右。文字的出现,开始担负音乐传播的功能。歌词文字的记录,明显的标志是歌曲的曲式结构。
    在古代中国春秋时期《诗经》中都有歌曲的记载。在欧洲中世纪出现的“纽姆谱”,在中国有文字谱,如:工尺谱,在西方有字母谱,在日本有点子谱等等,目前世界上通用的乐谱是五线谱。这些乐谱的共同点,不仅是标记出器乐演奏的弦、键和手指的具体位置,音高、度等,还标出了风格和情感。由此看来,乐谱作为音乐传播的媒介进入到音乐传播的环节中。音乐借助于创作者成熟的艺术构思并以书面符号的形式较精确的固定下来,人们可以用相同的符号理解原则将乐谱“解读”,从而还原出与原创者创作成果基本相似的音乐。
    显然,乐谱传播音乐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还原音乐本身,而不是单纯的制造书面符号。当然还原的音乐也不只是单纯的声音,也和上文提到的音乐自然传播形态一样,不仅是发出声音,还伴随着表情、动作、姿势等等,是听觉和视觉进行共同传播。

    (电子传播)
    1978年,美国科学家爱迪生发明的声音记录器成功地实现了人类对声音的记录。1988年德国籍的美国电讯技师埃米尔•柏林纳在美国非成富兰克林学院进行了留声机的示范讲演。该留声机为现代唱机的产生奠定了基础,同时也成为了世界唱片史的历史起点。
    留声机的正式出现,标志着音乐传播进入一个新的领域——直接记录声音进行音乐传播的领域,也成为音乐电子传播时代的开端。相继产生的是CD、无线电广播等听觉传播媒介。
        乐谱与唱片、广播作为音乐传播的媒介,它们有各自的特点。一个是把音乐字面符号化再让人进行解读,另一个是直接记录音乐的声音进行传播。但它们都没完全的记录、反映、传播音乐的全部,前者是将音乐(音乐用A表示)A→B→A’的过程,而后者是A→(1/X)A的过程。乐谱记录的不是音乐,是音乐的代替符,还原的是基本相同的音乐;唱片等听觉传播媒介的只是记录音乐中的声音符号,是音乐的一部分(1/X)。
    直到电视、网络等视听结合的媒介产生的时候,音乐的传播才开始实现同时进行视觉和听觉上的技术传播,恢复到自然传播状态那样不仅是发出声音,音乐表演还伴随着表情、动作、姿势等等。音乐视觉上的技术传播从一开始的记录音乐表演的全过程,再加以电视上的处理(镜头剪辑、组合等),是音乐自然传播用电视形式的还原。随着电视媒体技术的发展人们的欣赏水平也逐渐提高,对视觉上的要求也更专业化,到如今更是有脱离音乐表演表演本身的视觉上的音乐技术传播形式,根据音乐的内涵及制作者的想象,制作出诠释音乐的视觉画面,使之更形象化。其用意与音乐的起源一样,其目的都在于表现音乐的感情及思想。
    不论音乐的传播怎么发展、科学技术怎么进步,人们传播音乐的意图总是不会改变。以声以情动人,音乐的传播历程也是如此传承。音乐不光是声音的艺术,只有声音的音乐那只能是称为乐音,人类对音乐的传播和继承不管是用字面符号、音响记录,不是人们认为音乐只有声音,只需要记录声音,而是科学技术的限制,限制了音乐传播的媒介,导致音乐的传播失去了本身视觉上的艺术效果。现代的视觉科技的进步,使音乐的传承达到了完整记录音乐作品的目的,视觉上的形象化更推动了人们对音乐作品的理解, 能更好的为音乐的传承服务。音乐传播视觉化的趋势,是音乐本身的一种回归,也是一种进步与发展,绝不是创新。音乐本身就不光是声音的艺术。
        作为音乐工作者和教育者本身,就应该更贴切的去理解我们热爱的音乐。音乐本身是表达情感,表现生活。音乐表演者不光是在发声和弹奏器乐技术上的提高,更应该在情感、表现力等艺术方面的提高。技术仅仅只是表现艺术的手段而已。


    参考书目:
    《电视音乐与音响》,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陈义成等;
    《音乐社会学概论》曾遂今,文化艺术出版社;
    《传播学教程》郭庆光,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音乐传播论坛》第一期,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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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章录入:陈旭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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