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写文化  

    ——用零散琐碎平面絮语针对并围绕写文化进行一番叙事与修辞  

       

    韩锺恩  

       

    我从开始动笔到现在,曾经有过好几个题目[①],通过不断地保留与刷新,如是命题。  

    以下,按我动笔之初的若干提示,逐一书写。  

       

    一、作者:拿张振涛萧梅说事。  

    参加这次会议,有一个明显的感觉,与会者通过各自作业,不仅对有关问题有比较成熟的看法,而且,或多或少已经开始影响新一代学人,可以说,这是一个可能包含意义转换的历史节点(这个所谓的历史转换节点,用战争术语表述叫转折,用马拉松术语表述叫折返,用经济术语表述叫拐点,用媒体娱乐术语表述叫华丽转身)(然而,中国学程就像中国足球一样,不可能是一气呵成的,因为其转身本身只能是一个不连贯的过程),甚至于还可以说,是一种历史断代的前兆。为此,我感觉我们学者之间不仅要有充分的相互尊重,而且,更可贵和更重要的是要有足够的彼此欣赏。当然,尊重和欣赏也意味着自信。  

    由于对张萧学术了解有限,在此不是研究,也不是比较,仅仅说事。如果有错误请纠正,如果不合适,以我比他们俩岁长些许的自然年龄资格倚老卖老(反正我们 都是 博士, 都是 教授, 都是 博士研究生导师,都是处级以上行政,谁怕谁啊,就你张振涛 双 博士比我们多一个同级的香港学位,比我们多半级行政副局,再说了我还比你大几个月呢),还请你们这样理解:他老韩已经到了语无伦次胡说八道的时候了(其实在口头表达方面,我自己很清楚明白,从来就没有过钉铆分明口若悬河的状态),竟然拿从别人那儿听来的事情说事。  

    言归正传, 张振涛 博士 和萧梅 博士是我昔日的同事,严格说,是我昔日在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的同事,因为 萧 博士在我调离音研所之后半年又成了我现在上音的同事,严格说,萧是Doctor Xiao[②],张是Doctor Doctor Zhang[③]。之所以拿张萧说事,就因为他们一直是我的关注对象。之所以这样说,并不因为他们俩是我2004南下时的正副所长,也不仅仅因为曾经和张是一起在新源里三楼同住近十年的老邻居关系,和萧曾经游历过大西北大草原多次采风的好朋友关系,仅仅是关注。虽然,我跟他们在专业上几乎没有直接的关联,他们的写作我有很多很多是看不懂的(多少年来,别人老说看不懂我的东西,其实,我也有很多时候同样看不懂别人的东西,至今还有人为此老拿我说事),但是,他们的学术行踪却一直在我的视野当中。进一步而言,我对他们的关注,既不是无情旁观,也不是隐情偷窥,而是切切实实的尊重与崇敬。说起来,看不懂的东西怎么会产生这样的尊敬呢?道理十分简单,因为他们常常感动我[④]。于是,在这个意义上说,由于我们有共同的学科关切,因此,我又是懂他们的。  

    有人曾经戏言,张萧是音乐研究所老所长乔建中手下的两员大将,一个曾经跟乔干过平原游击队[⑤],一个曾经跟乔干过草原骑兵[⑥]。当然,乔不仅仅是他们的江湖掌门,也是他们的学业导师。有人又戏言,音乐学界王耀华的腿(表示能跑)和田青的嘴(表示能说),然而,回到宏大叙事与堂皇修辞,真正在学术道路上留下足迹和话语的,张萧不说在顶端,但作为一方诸侯,至少也应该在第一集团,换句话说,谁要是接着萧再续写1966之后中国大陆民族音乐学编年与个案的话,如果把他们俩遗漏或者忽略了,我可把话放在这儿,他(她)的博士学位论文肯定会通不过,他(她)的博士后出站报告也肯定会考核不及格。  

    有时候,我常常感慨,当老大天天被人哄着(尤其到自然年龄不断老去的时候),时时被人供着(尤其到社会年龄不断有城府甚至生腐朽的时候),一般会面临两个危险:一个是有可能被人拱,就你们跑那么多说那么多,以至于对远远不及这四条腿和这两张嘴的某些人来说,他们的疑问——跑那么多田野,说那么多事情,你想表示什么,又能表达什么深层的东西呢——似乎也有了合理性。进一步可见,故 黄翔鹏 先生在王国维三境(独上高楼,不悔,蓦然回首)之后以辛弃疾:《水龙吟》[⑦]中的燃犀为自己立境,似乎也不无合情的成分。另外一个是有可能看不到在我自己前面的东西,对这一点,我这里不做展开,仅仅和张萧以及所有同仁共勉,我们这个年龄尤其是自我感觉有一定成就感的人,最容易犯的一个心理错误,最需要警惕的一个精神病灶,就是:老不死。其实,人老了怎么能够不死呢?于是,一个已经诗意化了的人文命题被永远重复轮回着:天外有天,山那边还是山……。为此,我在2007年出版的个人文集:《守望并诗意作业》[⑧]的后记中这样说:诗意作业之所以可能存在,就在于当守望来临,尤其在没有人接甚至于没有人送的时候,你是否能够坦然地等待别人的超越?也许,这才是惟一可以真正不死的个人路径和私密通道。  

    最近听说张要调离去其他单位任职,这些年随着体制改革策略调整与其他重心的凸显,昔日有皇家所和国家队俗称的音乐研究所,有如某些地方文化那样,不断从独领风骚向半壁江山、平分秋色、多足鼎立、N多之一下滑,真有一点不在主位逐渐边缘化的孤单感与凄凉感。2009.8.31凌晨传来噩耗,百岁泰斗缪天瑞老人撒手人寰,按民间说法,如此高寿驾鹤西行真可谓喜丧了,然而,我依然生成些许悲哀,缪这一走是否意味着音乐研究所就此寿终正寝?有时,我甚至会因此产生一种自责,2004南下上海,回到母校主持音乐学系系务,面对激情四射与天天向上的学生群体,确实经常产生久违了的成就感,但写作的锐减又如何解释,仅仅是系务行政的干预或者别的诱惑性试探性扰动吗?为此,我常常这样自问:这究竟是一种新的选择还是一种旧的逃遁?写到这里,真是有一点放不下音研所、舍不得上音的感觉……。  

       

    二、方式:中国写作  

    回过来需要澄清一个事实,追根溯源,张萧包括乔真正的文脉学缘在左家庄,在十间房,在杨荫浏和他的同行们……。由此,张萧与乔的师生缘,毫无疑问,往后会逐渐被张萧的吴凡们缘和高贺杰们缘所掩盖甚至遮蔽,这也是历史,就像王西麟那双如此疾恶当下社会黑暗绝望现时人伦颓败的眼睛,在看到一群手拉手穿越马路的孩子们的时候竟然也会热泪夺眶一样,他说:我在这里看到一点点希望,那就是一种生命不息的感动。如今,凭我不完全可靠的学术直觉,张萧的兴趣似乎有了一点变化,张开始说史,萧开始说理,这大概也是我这个又有点让人看不懂,也费解也多余的命题:《写写文化》,并作为起兴拿他们俩说事的一个原因吧!可以肯定的是,生命靠延续,学术倚薪传,包括自己也得适时应变。  

    和我这个不大愿意和老外打交道的人(一在语言障碍羞于交流,一在思想障碍不屑交流)相比,和某些只是经常外出探探亲访访友观观光购购物就放言有国际背景的人相比,张萧的国际背景还是有的,张在英语流通的香港课堂上泡过多年,至少是半国际背景,萧的诸多对外交流经历,也算得上四分之一国际背景。今年我指导的一个本科四年级的学生欧阳覃,曾经想以 曹本冶 教授的香港中大97殖民后团队(曹薛杨)与萧梅本土学历以及学历后作业比较作为自己的一个学期论文题目,之所以把这三男一女四人帮搅在一起,她的一个立意依据在仪式研究,倒是有点小聪明的架势,也是一个不俗的创意。但是太难了,做不下去,我后来跟她说,你干脆老老实实详详细细把他们的资料做了,再稍微档案化一下,前面加一个选题理由,最后加一个写作体会,作为四年级本科生的学期写作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做完了你除了不会认错人,还可以就此四人帮以及仪式研究乃至民族音乐学学科建设在同学中间摆摆小龙门算算小八卦,你还想干吗呢?当然,结果是连这也没有做到,明显的折扣首先是把 萧 老师做了牺牲打,剩余3人也不伦不类,不过,说的可都是好话。  

    话说回来,真正引起我关注的当然不是上述张萧所有的些许国际背景,而是他们写作中的中国对象、中国语境、中国方式。两次音 乐学 博士论坛[⑨]和一次《国歌》文化内涵研讨会[⑩],张的演讲:《民间花会与国家在场——以一件乐器为例》、《“家具”的解析》和《国歌的音色》给我的印象是,在充满热情洋溢的地方性叙事中不断沉浮着一种国家意识忧患,可以说,张是把用沾满水土的手脚捏出的文化泥巴供放在有着社会性意味的祭坛上,地方性边缘话语正在向意识形态中心扩张。一次音乐人类学讲习[11],萧的演讲:《巫乐研究新探》,则进一步确证了我在为她写的一个书评中叙述的印象[12],在萧的这个书评中,我在第四个特点方面这样说:作者充分发挥女性学者的优势,以细腻的眼光审视人与事,以深情的笔调书写人与物,以严谨的态度叙事历史,以出新的理念陈述意义,并不断折叠滚动,极大地增加和明确了著述自身的叙事力度与陈述目标。有人说,女性眼光充满着偏见与成见,兴趣与欲望往往会左右已被公众认定的事情。但是,该著述贯彻始终的反思,却让人看到了一缕理性的光束……。如果我现在再要给学生介绍成功女性学者的话,就很可能会把萧这种女中有男男中有女或者干脆不男不女的类别排除在外。总而言之,无论是张的边缘扩张,还是萧的不男不女,他们俩很中国,言必称西方没有,言必反西方也没有,几乎可以说,张萧是让我近年来在音乐人类学或者民族音乐学学界看到的比较稀有的两个中国存在。  

    说到中国存在,我想,本次笔会主 席陈铭道 教授以及笔会的初衷不会是让我们这些有一定学科自觉的资深学者来讨论如何用外国方式写中国吧,尽管曾经有许多人这样做过,也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当然反过来讲,用中国方式写外国,似乎也没必要。因此,核心的问题似乎应该是:如何通过中国方式写中国。第一步,如何用中国话讲中国的事情,第二步,如何成就中国的写作,第三步,能否建立一套可以与国际交流,在中国语境的术语概念范畴。对此,也许会有人担心,这样做如何与国际接轨,或者说老外能不能看得懂?姑且不论,在人文学界公众交流过程中有没有必要或者存在不存在与国际接轨的问题。仅就老外能不能看懂的问题而言,不懂?这就对了!我自己就老有一种不需要什么都懂的想法,道理很简单,什么都懂很可能是什么都不懂。在我仅有的一、二次与绝对不到汉学家水平的老外交流学术的记忆中,我就觉得要大家都懂真是太难了,和他们一起采风,一起讨论中国的民歌乃至中国文化,不仅无聊,甚至于几乎到了感觉恶劣的程度,他们本身对这些就不懂,最多是一知半解,但是出于礼貌,我们还不能对他(她)们的不懂说不,或者对他(她)们的一知半解再一知半解,明明知道他们不懂还得装出来表示他们正在努力弄懂,其结果必定上毫无结果。其实,中外之间的交流我想主要还是方法论意义上的交流,一旦这个任务完成,要真正进入工作状态,还必须是各干各的。这方面,古代给我们有积极的启示,尽管当时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大规模全方位交流,但并不因此妨碍古希腊人探讨原子,古希伯来人研究上帝,先秦中国人描画太极定位阴阳进而论道。然而,进入到了当代,则谁也不再否认,这些东西尽管还是存在在不同逻辑和不同语境当中,但原子上帝和太极阴阳道却是可以互动的。这样的中国存在靠谁来成就?看起来,需要从你我之辈接续,因此,历史使命就在当下。  

    由此再引发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是,多元文化语境中的价值问题。最近,我在北京举行的2009音乐美学专题笔会上[13],就 赵宋光 先生专门为该笔会拟订[14]的其中一个问题(在多元音乐文化广泛交流的当代国际文化生态中,各民族母语音乐文化所制约的音乐审美取向及其自尊守护为一种趋势,对异民族的音乐艺术开放吸纳并恰当赞赏为另一种趋势,两者如何彼此协调而不互相排斥?)作如是命题作文:   

    很显然,这里涉及到本位与他者的关系,相互尊重是国家关系准则,相互欣赏是朋友交往姿态,相互汲取是艺术类别观照,惟有文化作为一种创造方式难以融合,由此,以相对主义理论处理价值问题就有其合理的一面。我的看法,在世界经济统领形成一体化的前提下,多元化以及本土化概念的提出本身有其虚构性,由此可见,在各自抱持守护自尊的情况下,谁吃掉谁已经不为现代文明容纳,但是,谁也离不开谁则仅仅是一个想象。因此,我理解的协调,首先是分立的,其次才是有限的错位发展。  

    进一步,由多元虚构问题引发西方镜像问题。我想到北京大学 王铭铭 教授颇受争议的一本专著命题:《想象的异邦》。西方是一个现实存在,却常常被我们当作观照自身的一个镜像,在这里,尤其要警惕中国人通过西方镜像评估中国价值的怪圈。此外,多元是一个先在的结构,却也常常因为我们的虚构被消解。于是,似乎又可以有一本新书问世并如是命题:《想象的本邦》。  

    由此想象的异邦与想象的本邦双重引力的推动与拉动,我的问题是:在美本质与审美价值双重凸显的前提下,价值与多元果然能够相提并论吗?  

    综观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音乐学学科发展历程,毫无疑问,最具活力乃至最接近国际学界前沿的学科,当论音乐人类学(民族音乐学)。个中原因何在?我隐隐约约感觉有这样一条逻辑路径:音乐人类学(民族音乐学)→作为20世纪国际新兴学科(显学热学)→极具开放性→几乎没有明确的特定对象→五花八门不断更新的方法→形态主要在音乐之外→有利于国内学者同步发展。其中,仅就五花八门不断更新的方法而言,就像查尔斯·西格所预言的那样:民族音乐学最终将可能以其所关注的问题和方法取代音乐学(Musicology)而成为真正对全人类音乐文化进行研究的一门学科。 薛艺兵 博士又进一步把它归结为一门方法论优先的人文学科[15]。于是,出现了这么一个分歧,音乐人类学(民族音乐学)究竟是方法还是学科,或者又是方法又是学科。对此,我不止一次听不止一个学者有这样的说法,与其将音乐人类学(民族音乐学)作为一门学科,还不如将它作为一种方法。我想,这个问题也许没有结论,无休止的争论又会引发新的派生滋生问题,不如先做做看再说。去年底,我在进行2008年度上海高校音乐人类学e-研究院职务写作的时候,曾经设定这样一个作业程序[16]  

    1.本体论范畴:给出学科特定对象与方法,  

    2.在认识论范畴:给出具体音乐文化形态,  

    3.在语言论范畴:给出职业性描写。  

    相似论述,还可以参见英国音乐美学家莉迪娅·戈尔:《音乐作品的想象博物馆——音乐哲学论稿》中的有关论述:从对音乐的意义和美学理论(其中的变革导致音乐实践的特定转换)的历史描述,到对变革中的实际情况的社会学描述,再到对概念如何塑造实践的本体论描述[17]  

    依我看,目前在还没有特定对象并缺乏具体形态的前提下,着力点似乎应该置放在语言论范畴,即给出职业性描写。况且,这种职业性描写是最可能成就中国写作的。我不知道,张萧在自己的研究中逐渐显现从传统做法趋向说史和说理,是否也有相类似的考虑背景或者明确意图?为此,我在我的工作范围内曾经设想做一个多重专业通过分别作业实现共同参与的类似大师班性质的工作坊,比如,针对并围绕瓦格纳乐剧:《尼伯龙根指环》进行多重音乐学研究:西方音乐史侧重风格样式,音乐人类学侧重神话寓意,作品分析侧重技术形态,音乐美学侧重感性声音结构。虽然,目前还只是纸上谈兵,但其操作性可行性则是显而易见的。  

       

    三、学科:音乐学写作  

    就如何通过中国方式写中国的问题而言,深入下去,就是如何通过中国音乐学的方式写中国音乐的问题。道理很简单,写音乐是写音乐文化(音乐文化究竟是复合词还是集合词可以作进一步的研究)的基础,进一步又是写文化的前提。这个问题看起来只是上一个问题的具体化,其语言陈述也仅仅是一个基本命题结构上的新元素叠加,但这个新元素非同小可,音乐,绝不是一个仅仅修饰主词的定语,音乐在一定意义上本身就是一个主词。当今音乐学学界包括其外围机构,如此多的人都在谈论音乐,有相当谈论真的是让我不寒而栗,更何况,在相关音乐的别界(创作,表演)同仁眼里,音乐学几乎就是一批不懂音乐的人在谈论不是音乐的音乐。为此,我在得到系里多数同仁认同与赞许的前提下,毅然用音乐学写作概念替换原来设置的音乐论文写作概念。2008.9.23,在天津音乐学院参加2008年全国音 乐学 博士论坛发表演讲时提及此事,该院音乐学系系主 任方建军 博士向我表示,他们已经如是作为。2009.3.30,在北京中国音乐学院作学术演讲期间,又与该院音乐学系系主 任姚艺 君博士交流此事,也得到了她的积极回应。这一学期,上音音乐学系的本科教学已经开始按此实施。  

    2004.10,我在调入上音主持音乐学系系务不久,假学院举行上海/ 2004 音乐学学科回顾与展望研讨会2004.10.25-27之机,在会议主题报告:《立足本位,开拓创新,以新的姿态实现学科自觉——2004上海“音乐学学科回顾与展望”研讨会开幕式主旨报告》[18]中正式提出91思路(即全国9所音乐学院音乐学系和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建立协作机制,共同探讨教学、科研以及学科建设问题。会议期间,我以上音音乐学系名义宴请全国8所音乐学院音乐学系和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有关人士(据回忆,参加宴会的大概有:中央音乐学院宋瑾副教授代表张伯瑜主任,中国音乐学院音乐学系系主任陈铭道教授,天津音乐学院周小静教授代表郭树群主任,沈阳音乐学院音乐学系系主任彭永启教授,武汉音乐学院音乐学系系主任汪申申教授,西安音乐学院音乐学系系主任罗艺峰教授,四川音乐学院音乐学系系主任甘绍成教授,星海音乐学院音乐学系黄虹教授代表邓希路主任,中国艺术研究院田青研究员代表张振涛所长),洽谈具体的系际协作。之后,我系几乎年年派出有关师生前往北京,去中央音乐学院音乐学系、中国音乐学院音乐学系、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讲学或者与之进行交流。中央音乐学院音乐学系、中国音乐学院音乐学系、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也曾经派出有关师生来上音讲学与交流。遗憾的是,真正意义上的91机制,囿于各种条件所限,一直没有能够启动,我期待新的机遇,并承诺2013年只要我老不死依然在位,一定争取在上音组织举行一次91会议。  

    返回音乐学写作问题,这种命名改动的核心问题究竟是什么呢?我想,主要就是解决写作对象与写作方式这两个问题。  

    作为前提,在培养学生问题上,以下几点需要强调:  

    1.基本理念:基于音响层面的感性体验,基于技术层面的作品分析,基于事实层面的历史叙事,基于逻辑层面的理论陈述,基于语言层面的文法修辞,以及与此相关的方法论创新。  

    2.综合能力:通过教师个别辅导以及学生的写作实践,具备并体现出:敏锐的音乐感受能力,合理的意义诠释能力,确定的风格判断能力,纯熟的理论表述能力。  

    3.写作能力:选题能力:选择具有理论价值与实践价值论题的能力,取材能力:调查、收集、整理、分析与论题相关的各种材料和论据的能力,立论能力:从所占有的材料和论据中概括出具有科学性论点的能力,成文能力:以恰当的文体、合乎逻辑的结构与畅达的文字阐释论题的能力。  

    4.论文要求:论题有效,论点鲜明,论据充分,论证有力。并根据学生已经掌握的知识和已经具备的能力,在文献材料丰富与逻辑结构完满的基础上,确定合式的文体:志(原始实录),述(规范叙事),论(连横诠释),史(合纵编年),典(全面综录)。  

    5.学习环节:基础知识全面,局部细节清晰。通过听声、读谱、看书、说话、写字五个环节的学习与规训,进行知识的储备与能力的提升。在人文科学的原创空间极其有限的前提下,学会充分有效地利用已有资源。  

    6.学习方式:照着说:我注六经。接着说:六经注我。换着说:经我互注,以我为主。借着说:六经注六经[19]  

    2007下半年,接到上音教务处关于2008年上海市精品课程的申报通知,我便考虑将音乐学本科专业主课列为申报项目,尽管这一申报囿于各种条件限制,至今没有被批准,但这次申报却给我机会系统考虑与周密设想这一课程的有关结构程序,随即,便提出以下4个结构布局和10个书写程序[20]  

    1.预备性层阶:(1选题,(2)取材,  

    2.布局性层:(3)前述,(4)提问,(5)立意,  

    3.结构性层:(6)结构,(7)概念,(8)推论,  

    4.扫尾性层:(9)修辞,(10)规范。  

    具体展开:  

    1)选题:有渊源关系的学科历史,并不断凸显问题意识。  

    2)取材:有一定数量的,实际运用的,本论域范围内的,有参考价值(最理想者具经典与前沿意义)的文献,包括音响及乐谱文献。  

    3)前述:概括学术发展现状,交代学科史的进程,并从中发现问题。  

    4)提问:在综合现状的基础上,提出有学科意识与理论含量的问题,并且包含自己的研究伏笔。  

    5)立意:公开表明自己的写作意图,这里有创新的可能性,但不能无中生有。  

    6)结构:围绕提问拟定论文提纲,反复考虑论文逻辑之间的关联性,用一句话方式进行凝练操作,用基本统一的笔调进行写作,包括引用、叙述、诠释、论证。  

    7)概念:继承沿袭,诠释重组,合理原创。  

    8)推论:具有严密逻辑的变换演算[112],而不是[1111]的重复演算,[112] [112],确凿可靠的材料与充分有效的研究→据理力争的逻辑演进与强词夺理的能量跨越。  

    9)修辞:清晰而富有逻辑,明白而富有个性,术语,语句,上下文,甚至不乏惟美的叙事陈述结构,尤其注重论文自身结构质量与相应学术品位。  

    10)规范:引用材料、叙述事件、诠释理由、论证过程,以及注疏释解都必须通过严格的学术规范来加以体现,防止失重、失范、失信现象  

    进一步,2001.2.12于香港度假期间,在此基础上,又考虑上音音乐学专业研究生学位论文写作,提出了这样6个结构布局和10个书写程序:  

    1.预备性层阶:(1概括,  

    2.布局性层:(2)提问,(3)布局,  

    3.结构性层:(4)辨析,(5)诠释,  

    4.扩充性层:(6)引申,(7)扩充,  

    5.结论性层:(8)结论,(9)检讨,  

    6.附录性层:(10)关键术语、主题词、叙辞、注释、索引。  

    具体展开:  

    1概括:在掌握必要经典文献或者整理现场实录材料或者分析作品构成至少是形态特征的基础上,在面对音乐事实与理论事实的双重前提下,进行具学术含量的概括,并形成相应的问题和思路。  

    2)提问:在学科意识主导下,在书写材料充分有效的前提下,提出几个具学术含量并互有关联的问题。  

    3)布局:在问题意识驱动下,在逻辑结构充分有效的前提下,进行论文的整体布局与局部设计。  

    4)辨析:针对并围绕重要问题的相关论述进行具理论深度的辨析,并为进一步表明自己的看法准备逻辑条件。  

    5)诠释:通过总录论题、引录论点、叙录论据、解录论证,对相关问题进行具独特性的诠释,在此,存在有原创的可能性。  

    6)引申:就问题本身做进一步发掘探究,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扩大问题范围,强化问题结构,提升问题规格:111  

    7)扩充:依托主体问题不断联系其他相关问题,进而,通过相关历史线索与特定逻辑环链,形成问题丛结:112甚至于112  

    8)结论:在概括全文的基础上进一步提纯,以高度凝练的语言表达具思想性的观点,尤其凸显具知识更新与学科换代性质的内容。  

    9)检讨:总结文章写作本身,通过回望与前瞻进行必要的反思,并进一步展示学术空间,进一步表明学科增长的可能性。  

    ,主要针对叙事与陈述本身设定的词汇)的导引功能,充分有效利用注释的补充扩充功能,充分有效利用索引的辅助功能,以尽可能详尽的资讯与主体文本形成有引申与扩充意义的互动。  

    上述本科4结构布局10书写程序和研究生6结构布局10书写程序,尽管距离这里讨论的写文化尚需具体学科理论的中介以及合式的转换,但是,毕竟已经为此设定了一个基础,至于具体操作,则可望在此底盘上循序渐进。  

    很显然,与具体结构程序不同的另外一端,则已然牵扯到音乐学写作的abcto be  

    所谓abc是作为一般性的提问(3w):  

    who:作者是谁?  

    what:写什么?  

    whom:为谁写作?  

    而所谓to be则需要明确表示:作者的是和写作的是(3w):  

    how:如何写作?  

    Why:为什么写作?  

    in this way:之所以这样写作。  

    如是abcto be进一步可能牵扯的问题:  

    经常性设问:  

    在始端:什么是音乐?通过形而下描写。  

    在终端:音乐是什么?通过形而上表述。  

    在其间:以音乐应该有的方式去面对音乐,进而,切中人的音乐感性直觉经验。  

    毫无疑问,以上仅仅是一个基本的架构,可能牵扯到的问题,尤其与写文化相关者,就我现有的认识而言,大概有这样几个方面:  

    1.写作策略  

    一种情况是通过作品修辞:整体结构描写与纯粹感性表述。问题是,到底应该是浓墨重彩、铺垫叠加?还是应该轻描淡写、单刀直入?之所以呈现不同的写作样式,显然,有写作策略的原因。比如取域扩充,通过尽可能详实的材料去进行描写与表述,再比如定位直接,通过针对声音本身的描写与表述,还有转换流畅,从声音描写连贯地进入到事象表述,或者依型命名,通过一种音响结构关系进行类分,等等。一定程度上说,有明确定位的写作策略往往可以成就积极的结果。  

    一种情况是通过现象考察:持续功能描写与混合属性解析。其中,值得注意的一个事情,音声[21]概念(有别于音响)的形成以及文化产品[22]概念(有别于艺术作品)的提出,应该说,是有深刻学术与学科背景的,并非中国特有。由此,我想到似乎可以进一步发掘不同学科之间的意义指向以及深度范式的差异,诸如:音乐作品与音声,有限的域与无限的域,直接听到的与听不到的,属西方的与非西方的,等等。当然,在处理这些关系的时候,有一个事实是需要加以关注的,就是艺术作品与习俗习惯的属性[23]  

    2.学科语言  

    如何通过语言去描写与表述语言所不能描写与表述的东西?这是音乐学学科不可回避又难以作答的一个问题。在我2004调来上音担任音乐学系系主任主持系务以来,曾经一再告诫所有的音乐学专业学生(包括本科学生与研究生):千万不要做不懂音乐的音乐学家。那么,究竟什么是真正具职业性的懂呢?我想,在没有完全(也许不可能完全)弄清楚这个问题之前,至少要明白,必须通过特定学科以及特定专业甚至特定研究方向的特定语言来针对并围绕音乐进行描写与表述,不然的话,除了借用别种学科成果进行转述,或者通过别种学科方式进行重复作业之外,只能是出现低水平的取代,甚至是不及学科本质的替换。  

    2001年初,我曾经在香港中文大学参加中国音乐研究在新世纪的定位国际学术研讨会期间,谢嘉幸博士有过一次交流,并达成如是共识,即为有关学科专业设置了一条悠关学科存在与否的底线:  

    文献读解之于音乐史学专业不可或缺,  

    田野作业之于民族音乐学专业不可或缺,  

    课堂授课之于音乐教育学专业不可或缺,  

    临响倾听之于音乐美学专业不可或缺。  

    当然,仅仅设置学科底线还远远不够,因此,有必要创建音乐学(包括下属各特定专业与研究方向)自身的学科语言。这是一门学科成熟与否的标识。  

    3.处理不同学科关系  

    不同学科之间有其自身明确的边界,随意逾越或者任意僭越都是要不得的。但问题是,一旦交流发生碰撞乃至有所冲突又怎么办?我的想法是:通过错位发展,悬置价值冲突,实现求异互动。至少是采取有所为和有所不为的策略,就具体教学而言,不同专业学生可以通过充分对话与有效讨论,一方面直接面对问题本身,一方面从口头文本与书面文本的差异切入去描写与表述各自的对象。进而,成就一种新的音乐人文叙事与修辞。  

    4.个性写作  

    所谓个性写作,按我的理解,就是能够娴熟把握并纯熟驾御各种复杂术语、命题、定义、概念、观念、范畴、逻辑、修辞等文字语言系统功夫的深度写作。问题是,研究性学术文论的个性写作是否可能?一般而言,在绝大多数中国学者看来,个性写作似乎是文学写作的专利,或者说,属于学术研究性的文字只需要共性写作即可成就。于是,在共性写作以及公共表述中几乎可以完全忽略文字语言自身的魅力。当然,追求魅力是一方面的事情,即便是不刻意追求,我觉得,依然有文字语言本身可以显示的魅力。举个例子,我不止一次听人说到马克思:《资本论》的文字语言魅力,按理说,一本被奉为共产主义圣经的经济学专著,通过商品描述并逐一进入资本分析再不断展开社会批判,有什么文字语言魅力可言呢?我虽然没有阅读过《资本论》,但类似经验在20多年前就读本科时一再阅读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的过程中却有过,那种在共性写作以及公共表述持有论者看来如此艰涩隐晦的文字语言(如白话所说:扯的句子,拽的文字),却在不经意间垒筑起一道道缜密的逻辑,并最终展现其深刻与透彻的意义,一种敞开之后的澄明,这本身就表明了通过写作描写与表述的文字语言本身所具有的充分有效性。因此,似乎可以这样说,研究性学术文论的个性写作是可能的。  

    此外,从我自己的写作经验而言,回答同样也是肯定的。这里,仅仅以我的写作做一个之所以产生阅读障碍的反例来加以说明:  

    1)陌生概念:大量来自其他学科,小部分通过独特诠释组合,极少量原创。  

    2)屈折句式:具复杂关系的复合叙事与陈述。  

    3)跳跃逻辑:局部乃至段落之间的衔接,主要有赖于内在逻辑,而不是普通语言表述上下文关系的自然延伸。  

    4)诗性结构:非实体性写真,非物像性复写,一种想象性贯串,通过艺术直觉切入。  

    5)哲性修辞:去经验性描写,去情感化表述,依托先验性底盘,通过理式统觉覆盖。  

       

    去年,我提交2008第八届全国音乐美学学术研讨会论文:《零度写作,并及音乐美学学科与音乐学写作to be问题,三个讨论:howwhyin this way》,提出了这样3个基本问题:  

    1.如何切中音乐感性直觉经验——通过作品修辞并及整体结构描写与纯粹感性表述。  

    2.为什么要折返学科原位——总有一个纯粹对象是存在的。  

    3.之所以始终存在的形而上学写作——作者惟他不可以及独一无二的写作。  

    以此为基础,似乎可以解答究竟什么是音乐学写作的问题:  

    1.不是用别的方式写音乐,  

    2.也不是用音乐学的方式写别的,  

    3.是用音乐学的方式写音乐。  

    一句话,就是:运用非音乐的文字语言通过音乐学的方式对音乐进行叙事与修辞。  

    之后,在明确其写作对象是音乐、写作方式是音乐学的前提下,进一步从以下两个方面强化音乐学写作:  

    1.文字概括与界定,通过词汇、术语、概念、范畴。  

    2.意义表达与陈述,通过语句、命题、观念、思想。  

       

    四、结构:学术附加值与诗学策略  

    2009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小品《不差钱》,有两个经典句子想必大家一定记得,一句是小沈阳说的:人死了钱没花了,一句是赵本山说的:人活着钱没了。这两句话说的是事实,但都不是问题,那么,真正的问题是什么呢?有一天,我突然感觉在这两句话之后应该还可以有一种排列可能,就是:人活着怎么钱还没花了?一种两者都在(人也活着,钱也在)的尴尬与无奈。  

    不可预料且难以解释的是,我竟然由此毫无关联地想到了这样一个问题:奢侈品与附加值。  

    任一物品一旦存在,都会有价值,我这里提出的问题是,在其基本的原始价值实现之后,往往还会通过不断地流通(运输,贸易)、包装乃至抄作、附庸风雅增值,由此,附加值不断增加,甚至于大大高于基本的原始价值。  

    所谓奢侈品,就是并非民生所必需的物品。而这样的物品的附加值往往极高。  

    于是,人活着怎么钱还没花了?说的就是人在类温饱的物质需求已经足以甚至剩余之后,似乎还可以有一些类精神的需求,一般意义上说,艺术应该就算是这样一种精神需求。  

    由此可见,从奢侈品消费的发生与膨胀的极限来看,往往又和艺术家、艺术、艺术作品乃至艺术学家密切相关。一定意义上甚至可以说:艺术家是人类奢侈品的最后生产者。依此逻辑相应地说:艺术学家则就是人类奢侈品的最后消费者。中间层次才是艺术品消费者的大众或者小众。  

    然而,必须明确的是,这样的生产和消费都是要有新的投智的,这就是之所以奢侈品的附加值往往大大高于该物品原始价值的重要原因。我想,写文化之所以难,就因为必须要有高附加值的人文含量在。这里,存在着一种伴生物的绝对意义和一种附加值的最后方式。  

    相当长一个时期以来,我感觉包括 乔建中 教授也有同感,为数越来越多的音乐人类学(民族音乐学)专业硕士、博士研究生,随着学术条件愈益良好,调查也愈益深入,给出的学位论文,往往也是洋洋数十万,但为什么新意不多,尤其对学科理论自身建设而言,其附加值往往趋零。这不能不说应该成为我们的一个学科关切。  

    应该说,具高附加值的音乐学写作:不能仅仅是音乐事实的复写,那是记者所为,也不能仅仅是音乐对象的介绍,那是报幕说串连词的主持人所为,就像是只有引子连接尾声的边缘功能,而没有呈示展开再现的主体结构。必须是通过学术过滤与学科提纯的理论实事。  

    由此回想20世纪90年代中,我曾经在河北固安一次讨论河北鼓吹乐的研讨会上,在常用口头文本与书面文本之后提出血肉文本的概念,并为民间艺人加冕,当时有人说太血腥了,后来, 陈铭道 教授曾经在《读书》发表文章加以转用,致使这个概念在极其有限的范围内得以面世。  

    1997年,我依托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以独特的编撰方式创编了大型音乐学学刊《音乐人文叙事》[24],用双文本形式与萧梅文:《寻找传承与变迁中的文化主题——一次纳西“祭天”仪式的叙事与引申》对话(pp.3-23),以人文自恋概念为张振涛文:《云锣音位的乐学研究——冀京津笙管乐种研究之三》案语(p.45),当时的一个想法,就是如何通过特定的修辞来为民间艺人(或称民间文化当事人)这样一些血肉文本叙事。也许,在写文化的议程上,应该明确列出这么一个时间表。  

    当然,在血肉文本这个主体资源之外,我们更要去关注诸如书写音乐与口述音乐、书面文本与口头文本、案头作业与田野作业、档案诗学[25]与河流诗学[26]等等资源。尽管,这些资源本身不在附加值范畴之内,但毕竟可以为附加值的不断增加有所为。  

    文而化之是古代中国人对文化的诠释,其前端讲的是如何纹刻人文印迹,后端才是讲自然人如何通过文化而变成非自然人(文化人)。这里,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即历史皱褶以及人为折叠不断增加厚度并且扩充广度的问题。既然是出自学人之手,难免就会或多或少有一些暗示设入其中。真实抑或虚拟?这本身就是一本值得大书特书的巨著,从旧时的人类学、民族学,到如今分工更加细微、架构更加复杂的文化人类学、艺术人类学、社会人类学、历史人类学等等,不同的方式方法,不同的理念立场,主位客位,局内局外,等等。然而,学者所面对的,所置身于其中的,还是这些对象。无非是通过不同的眼光,再通过不同的话语,如此而已。就这样,真实与虚拟同时共在,不仅是一种可能,其本身就是一种存在。因为,一旦文人参与了这些事情,就总会有一种人文精神设入其中,再通过独特的眼光和话语,即便是假设、虚构,只要有了新的情义,并且有文字和声音的伴随,则又是一道新的景观。   

    有时,看着这些叙述,看着这些被叙述的事情,竟然会萌生这样的怀疑:在如此悠久厚重的历史文化面前,是不是每个个人都会变小,变轻。于是,通过不停地折叠,把意义的褶子留下来,传下去。因为,说这些,这样说,都在“诗意地居住”之中,之后,即使再被展开抚平,毕竟难以遮蔽这一道道类似年轮一般的皱纹……。  

    由此可见,在祛除虚骄讹见(维柯)之后,还要警惕故作屈尊(海德格尔),如此,才能真正做到:让自身的此在进入到他的劳作中,只有劳作才能敞开山林中气象万千的空间。劳作的过程始终专心致志于山林中万千气象的生成。……哲学劳作并不是一个怪异之人用来消磨时间的癖好。它实在是内属地处在农人劳作的中心[27]  

    联系我曾经在2006.10.26拟订的第39届国际ICTM世界大会中文提纲(后因故未与会):特别关注传统音响资源的再创造资讯。所谓传统音响资源的再创造资讯,主要针对现代创作中对传统元素的处理。有人把这种现象称之为对传统资源的掠夺,有人则把这种现象视为是对传统的延伸与扩展。但不管怎么评价,在这样一个事实中,毕竟一个东西变成了两个以上的东西。进一步引申与扩充,理论研究对具体创作提供依据的可能性在哪里?尽管两者之间眼下似乎还难以在哲学层面进行神交,但作为理论方,至少,有两个方面的工作可以做:一是提取生态艺术中的工艺学考量,二是把人类学含量渗透到绿色审美过程中去。即使触底(进一步的意义),作为艺术发生的两个基本动作摹仿与感叹,同样可以作为音乐审美发生的基本路径。由此,在一个东西变成两个以上东西的过程中,传统音响资源的再创造资讯将不再是一种文化发展的手段,应该说,是文化自身的一次重生。  

       

    五、境界:王国维之后  

    在思想先验问题的时候,我常常会考虑这样一个问题:  

    贝多芬是如何通过位我上者灿烂星空道德律令在我心中[28]的方式去寻找发现并求证太初有声的?或者说,贝多芬就是在寻找发现并确证太初有声的过程中不断显现位我上者灿烂星空道德律令在我心中的境界。  

    同样道理,写作包括音乐学写作乃至写文化,也是要有境界的,无论是追求一种境界,还是树立一种境界,是作者即书写者自身存在价值所在。  

    2006.10.26,我曾经以星期备忘录方式写作,通过不同身份说事,以七言[29]命题。  

    2007.11.21,为庆贺上海音乐学院建院80周年暨音乐学系建系25周年,上音音乐学系特意为此主办系列学术演讲,我在音乐学论坛第78期上,发表题为音乐美学基本问题的学术演讲[30],提出七境界。  

    其中,第一至三境界,众所周知,由 王国维 先生立境。第四境界,为 黄翔鹏 先生立境。第五至七境界,是我在不同历史时期的立境。  

    第一境界:独上高楼: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晏殊:《蝶恋花》)  

    第二境界:不悔: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依消得人憔悴。(柳永:《凤棲梧》)  

    第三境界:蓦然回首: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辛弃疾:《青玉案·元夕》)  

    第四境界:燃犀:待燃犀下看,凭栏却怕:风雷怒,鱼龙惨!(辛弃疾:《水龙吟》)  

    第五境界:野马: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庄子》逍遥游)  

    第六境界:不知羞耻:盼望不至于羞耻。(《新约全书》罗马书),无须个人承诺的信仰表述。(德里达:《上海复旦大学演讲》)  

    第七境界:星心:位我上者灿烂星空,道德律令在我心中。(康德:《实践理性批判》)  

          

    如是写作(我的发言是在念写下来的稿子),应该说都是不及学术术语的白话,如果末了还是像 周海宏 教授颇有针对性的说法——讲清楚,听明白[31]——让人看不懂,那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是金盆洗手回家买红薯去了。但愿大家有个好心情,一不枉 陈铭道 教授一番好意,二也需要像中国男子足球队前任教练米卢倡导的快乐足球一样,我们也需要快乐学术。  

       

    最后,就本次笔会本身而言,提出以下建议:  

    1.根据本次活动取得预期成效(形成断代并出现拐点),似可使之年度化或者双年会,即建立一种常态体制与长效机制,通过外在跨际与内在洗牌形成学术共同体。  

    2.甚至可以利用强强联手的综合校力与多重资源(学会)建立一系列流动性学术飞地(大师班或者讲习所)。  

    3.通过私人入股合股融资融智,改变学术活动结构。  

    4.甚至通过国有资产的积极良性流失打擦边球。  

    5.条件成熟时还可以建立跨校会员制学术俱乐部,设计前沿课题,进而建立转会制度,重新合理配置学术资源,打造强势学科。  

    谢 谢陈铭道 教授!  

    谢谢大家!  

       

    2009.8.10初稿  

    写在汾阳路上音教学楼311办公室  

    2009.8.11-12修订稿  

    写在沪西新梅公寓  

    2009.10.10再修订稿  

    写在汾阳路上音教学楼311办公室并沪西新梅公寓  

    2009.11.4第三次修订稿  

    写在沪西新梅公寓  



    [①] 案,2009.8.10,以《书写民族音乐文化笔会琐碎提示》命题。其实,在接到会议邀请之后,早就想动笔书写,可一直不知道写什么,更不知道怎么写。2009.7.19,便发送信息请教本次笔会主席陈铭道教授,他回应说:音乐文化写作的哲学思考,认知的理念,等等,你的强项。真是天知道!于是,就一直抗着,适逢暑假,看看电视剧消磨时间,期间,还被会议议程疏漏蒸发过一次,结果到了这一天,才着急有了危机感,一个不太充分的理由是,再不写我就没时间打印文稿了,因为8.14我要携太太去青岛度假,之后直接经北京去秦皇岛,到哪儿去打印啊?于是,匆匆动笔,无奈,先把想说又不一定说得清楚的事情用琐碎提示的方式写下来,权作准备。2009.8.11,又以《写写文化》命题。这个命题有点拗口,不过,既然在贵族化进程当中,命题拗口在所难免。那么,究竟是写写+文化,还是写+写文化?当然不是两个写字的重叠,是写+写文化。倒不是别出心裁,也不是韩式逻辑语言使然,我倒是有了一个具体的切入点。同一天稍晚一些时候,我又以《用零散琐碎平面絮语针对并围绕写文化进行一番叙事与修辞》作为补充命题。这样做,一是给自己看的,即如何就写+写文化作进一步的引申与扩充,二是给别人看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为自己辩护的,既然定位零散琐碎平面絮语,那所谓说事,无非就是再对这个说事进行一些尽可能确凿与可靠的结构修辞。当然,这样的写作,对我来说是一种新的方式,也可谓:摸着石头过河。  

    [②] 案,萧2004年获福建师范大学文学博士学位(导师:乔建中研究员、王耀华教授,学位论文:《中国大陆1900-1966:民族音乐学实地考察——编年与个案》,24万字,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20077月第1版,上海)。  

    [③] 案,张除了1995年获中国艺术研究院文学博士学位(导师:郭乃安研究员,副导师:黄翔鹏研究员、乔建中研究员,学位论文:《传统笙管音位的乐学研究》,30万字,山东文艺出版社20025月第1版,济南)外,还在2001年获香港中文大学哲学博士学位(导师:曹本冶教授,学位论文:《冀中乡村礼俗中的鼓吹乐社——音乐会》,33万字,山东文艺出版社20025月第1版,济南)。  

    [④] 案,最近上海电视台有一句颇具煽情性的公益广告词写得很有意思,叫做:感受感动。很显然,这是两个动词的叠合,按以前的说法,这应该算是语文病句,但在网络语言以错用为时尚的今天,它似乎给出这样一个新意:不要光等待别人来感动你,你应该自己去主动寻找感动。  

    [⑤] 案,张曾经在乔的带领下普查过几乎河北全省的民间音乐会,并写过为数众多的调查报告。当然,除张之外曾经在河北参与民间音乐会调查的还有薛艺兵和英国学者锺思第(Stephen Jones)。  

    [⑥] 案,萧跟乔一起曾经在内蒙古境内边访过所有的盟,并写过为数众多的调查报告。当然,除萧之外曾经在内蒙古参与调查的还有郑长铃等等,包括我也曾经跟乔去过西部伊克昭盟,跟乔萧去过东部哲里木盟。  

    [⑦] 案,辛辞原句为:待燃犀下看,凭栏却怕:风雷怒,鱼龙惨!我原先也不太明白黄先生之所以以燃犀立境的原因,后来,经过他的学生解释之后才恍然大悟,其实就是一种处于前沿地带的后怕,如古代文人所言:高处不胜寒!  

    [⑧] 案,该文集系上海市重点学科建设项目(T0701)和上海市教育委员会E-研究院建设计划项目(e05011),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20071月第1版,上海。  

    [⑨] 2006.12.16,北京,中国音乐学院主办:2006第二届中国音 乐学 博士论坛,2008.9.23-25,天津,天津音乐学院音乐学系主办:2008年全国音 乐学 博士论坛。  

    [⑩] 2009.6.17,云南玉溪,中国音乐家协会、云南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玉溪市委、市政府主办,云南省音乐家协会、玉溪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玉溪市音乐家协会承办:首届中国聂耳音乐(合唱)周音乐文化论坛:国歌与中国音乐文化。  

    [11] 2008.9.27-28,南京,2008年上海高校音乐人类学E-研究院·南京师范大学音乐学院音乐人类学讲习班。  

    [12] 案,2007.10.16,为萧写作书评:《一个表述,一次确认:之所以纯粹,以至于绝对——评述〈中国大陆19001966:民族音乐学实地考察——编年与个案〉》,载王铭铭主编:《中国人类学评论》第6辑,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北京公司20085月第1版,这个命题后来在正式出版时被隐去了,变成了一个没有个性的朴实命题:《萧梅:〈中国大陆1900-1966:民族音乐学实地考察——编年与个案〉书评》,一般而言,但凡朴实,尤其是标榜朴实的,往往是没有个性的,对此,我有点不悦,一方面编辑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其实,编辑不征求作者意见的,总是在多数,而且被认为是天经地义的,因此,所谓不悦也只是说说而已,没脾气!另一方面比较遗憾的是,写萧书评的这个命题的句式结构,来自于八年前(2001.12.24圣诞之夜,北京)为洛秦教授写的一个书评命题:《一个事象,一种眼光:之所以敞开,以至于透亮——读解〈街头音乐:美国社会和文化的一个缩影〉并及其他》,载《音乐研究》2002年第1期,两个命题不仅孪生,而且,可以进一步做文章,至少,在我再往后更写不出东西的时候,可以就命题本身做一番具文字游戏意味的修辞研究乃至意义逻辑比较,比如:事象vs表述,眼光vs确认,敞开vs纯粹,透亮vs绝对。  

    [13] 案,该笔会由中国音乐美学学会发起,中国音乐学院和中央音乐学院音乐学研究所共同主办,中国音乐学院音乐研究所承办,于2009.10.17-19在北京举行,与会者近30人,就有关问题进行了富有成效的讨论。  

    [14] 案,2009.3.29晚上,我在中国音乐学院讲学期间,与赵宋光、谢嘉幸教授商议该笔会主题,时隔两天,31上午赵宋光教授即拟订以下问题:一、在多元音乐文化广泛交流的当代国际文化生态中,各民族母语音乐文化所制约的音乐审美取向及其自尊守护为一种趋势,对异民族的音乐艺术开放吸纳并恰当赞赏为另一种趋势,两者如何彼此协调而不互相排斥?二、在音乐创作过程中,对于普适性作曲技法规范的遵循,对于母语音乐文化特色形态的凸显、作曲者特异个性的彰显,三者是否互相冲撞?若有冲撞,如何调解?三、在声乐、器乐表演过程中,器官、器具特异条件的制约或启导为一方,乐曲审美内涵的特异(民族的、地域的、个别曲目的)表现需求为另一方,如何互相作用?又如何共同作用于表演者的审美表达方式?四、在音乐教育实施过程中,如何既培养对民族母语音乐文化的深入体验与自尊守护心态,又培养开放的审美鉴赏能力而避免狭隘自闭?两者如何互补而不偏废?五、其它——由与会者根据会议主题自选论域自定题目。  

    [15] 参见《我与音乐人类学:当下最关注的论题(二)——薛艺兵研究员访谈录》(黄婉采访并记录整理)中的有关叙事,载《音乐艺术》2008年第1期,总第112期,《音乐艺术》编辑部 200838日 出版,上海,p.124  

    [16] 参见韩锺恩:《音乐人类学:通过错位发展,悬置价值冲突,实现求异互动》中的有关叙事,载《音乐艺术》2009年第1期,总第116期,《音乐艺术》编辑部 200938日 出版,上海,p.104  

    [17] []戈尔,莉迪娅:《音乐作品的想象博物馆》(Lydia GoehrThe Imaginary Museum of Musical WorksAn Essay in the Philosophy of Music)(© by Oxford University PressNew York),罗东晖译,杨燕迪审校,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20084月第1版,上海,p.3  

    [18] 案,该文口头发表在2004.10.25,上海音乐学院,书面发表时,由学刊编辑改题为:《2004上海“音乐学学科回顾与展望”研讨会开幕式主旨报告》,载《音乐艺术》2005年第1期,总第100期,《音乐艺术》编辑部 200538日 出版,上海,pp.101-104  

    [19] 案,这里提到的:照着说与接着说系北京大学冯友兰教授所说,换着说系兰州大学牛龙菲先生所说,我注六经与六经注我系中国文史哲的传统,经我互注与以我为主系西北民族大学李曙明教授所说,借着说与六经注六经则是我在上述说法基础上的进一步引申、扩充与转换;所谓转换,即主体我的因子已然融化其中,而其余者,主体我都是凸显的,它们之间的差别仅在于量指数不同。因此,这几种不同的说法(照着说、接着说、换着说、借着说),其意思主要是表明在不同于别说前提下的再说,差别则在于再说的方式,以及内涵的创新指数。对这个问题,我的想法也是有变化的,而且,十分有意思的是,往往随着人的年龄和经历发生变化,一般而言,除了早期学习时段以照着说为主,相对年轻的时段,更倾心于接着说、换着说,惟有到了成熟时段,才可能通过借着说来汲取与利用尽可能多的资源。看起来,这也是一个文化使然的问题。  

    [20] 参见韩锺恩:《零度写作——关于音乐美学学科建设与音乐学写作问题的讨论(一)》中的有关叙事,载《人民音乐》20095月号,总第553期,中国音乐家协会杂志社 200951日 出版,pp.73-75  

    [21] 参见曹本冶:《思想~行为——仪式中音声的研究》中的有关叙事,该书系钱仁康音乐学术讲坛丛书,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20086月第1版,上海;案,曹在和我的通信中介绍,soundscape去翻译音声的概念是在找不到更合适的相应词的情况下一个暂时性的选择,不十分理想。Soundscape一词,在民族音乐学界已有不少人用过。它在词典中没有;词典中有的是landscape(风景、景观,或视觉艺术的“风景画”)。以建造词语为特色的民族音乐学学者,取landscape的含义用于研究者描述他在实地考察时对音乐的观和听。而我对该词的用法,是相应音声作为在其运用场域(有限和无限的域)中所有听得到和听不到的、近音乐和远音乐的这一概念,比一般已经在用的soundscape等同音乐(也有称之为musical sound)的含义要来得广(参见韩锺恩:《为什么要折返学科原位——关于音乐美学学科建设与音乐学写作问题的讨论(四)》中的有关叙事,载《中央音乐学院学报》2009年第2期,总第115期,中央音乐学院学报社20095月出版,北京,p.35)。  

    [22] 参见[]卓菲娅·丽莎:《论音乐作品的本质》中的有关叙事,载[]卓菲娅·丽莎:《卓菲娅·丽莎音乐美学译著新编》(A New Book of Translations from Zofia Lissas Writings on the Aesthetics of Music),于润洋译,中央音乐学院出版社200312月第1版,北京,pp.139-167  

    [23] 参见《西方大观念》(THE SYNTOPICON AN INDEX TO THE GREAT IDEAS OF WESTERN CIVILIZATION)第一卷,条目:习俗与约定/Custom and Convention中的有关叙事,认为:艺术作品是人为的。人工的东西在某种程度上是由人引起或设计的。自然与习俗或习惯的区别包含着同类的不同之点。在严格的意义上,习俗并非像艺术作品那样是由人创造的,它们只是作为人们出于自发而本能的那种活动的结果才生长出来的。同样,约定也和契约一样,是人们自发缔结的社会组织或社会协议(华夏出版社20081月第1版,北京,p.212);案,《西方世界的伟大著作》,系美国不列颠百科全书出版公司编辑的一套丛书,60卷,选取了西方哲学、文学、心理学等人文社会科学及一些自然科学的皇皇巨著,涵盖的时代自荷马起至萨缪尔·贝克特止,丛书的前两卷是Syntopicon(论题集),中译称之为:西方大观念,包括了代表西方文化最主要特征的102个观念,中译本2卷由陈嘉映主编  

    [24] 中国音乐学杂志社 19971212日 出版,北京;案,该刊通过乔建中的搭桥,由台湾学人林谷芳先生资助,虽然不多,但来之不易,后来,囿于各种原因终于使之成了空前绝后的惟一一卷,果然应了后记所说:自重足矣!谁料,这自重中竟然还有已经预设的一份沉重。  

    [25] 案,档案诗学是我在考虑上海高校音乐人类学e研究院2009-2010所承担的一项职务写作时的一个命题,期间,在确定选题过程中曾经受到该院首席研究员洛秦教授有关建议的启发。实际上,这个课题要叙事与修辞的,就是我自19882003参与主持《中国音乐年鉴》编撰工作期间,通过采访与诸多当代中国音乐文化当事人的对话。以目前计划,大致包括(按时序排列):1.《中国音乐年鉴》行动策略,2.立足历史与逻辑的学术策略——于润洋理论研究与教学实践,3.执着追求中的自负——金湘音乐创作理念与拒绝批评,4.以燃犀立境托命学术——黄翔鹏蓄须自燃,5.畅想改革——陈燮阳印象,6.彻夜胡侃话音乐——初出茅庐的刘欢,7.及两端求其中——悲壮李西安8.百科全书页页新——钱仁康娓娓道来,9.矜持探帅坦荡亮剑——直面吕骥10.零距离的隔岸遥望——许常惠在北京,11.在经济大潮拍击下的曲折冒险——试探叶华明与徐世典,12.一个未了的研究情结——旁观王西麟与杨立青采访,13.之所以傲慢与偏见——刘靖之穿梭中国境内外,14.情系新源里——乔建中人缘始末,15.你知道吗?一个知识分子的叙事与追问——贺绿汀精神写照,16.生命至上方能无中生有——哭Daylee,安魂中国梦,17.别一种狂欢:九七之前的最后一个圣诞节——香港访问并陈永华采访,18.东拉西扯语无伦次——当我也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南京艺术学院音乐学院硕士研究生何丽在我演讲之后的咄咄逼问,天津音乐学院硕士研究生郭烨等的全面采访,上海音乐学院博士研究生黄婉的专题对话,等等),19.档案诗学:别一种书写:针对并围绕亲历历史的叙事与修辞。  

    [26] 案,与上述静态的档案诗学相对应,河流诗学则表示动态,河流之典来自已故黄翔鹏先生对传统的一个喻示:传统是一条河流(也是他曾经出版过的第一本文集的书名,人民音乐出版社199010月第1版,北京),当然,这个具喻示性表述的元典,据说来自黑格尔。然黄先生一直以此看待传统的意义,甚至在他赠我书的扉页上也这样题写:韩锺恩小弟:谨以前一个时代联系于未来,并乞指正,黄翔鹏,庚午元月。依然表达着一种前后接续的愿望。一晃眼,黄先生驾鹤西行已经10年有余,扪心自问,我们自己在传统这条河流中究竟涉足多深?留下了多少可资识别辨认的踪迹?又有多少继往开来?好在河流诗学已然记载。  

    [27] []海德格尔:《思的经验(1910-1976)》(Martin HeideggerAus der Erfahrung des Denkens),陈春文根据维多里奥·克劳斯曼出版公司(美因河畔法兰克福)(Vittorio Klostermann GmbHFrankfurt am Main19831983年版的《海德格尔全集》第13卷译出,人民出版社200811月第1版,北京,pp.7-8  

    [28] 转引自李泽厚十年集(1979-1989)第二卷:《批判哲学的批判》(再修订本),安徽文艺出版社19941月第1版,合肥,p.337;案,该辞句系康德:《实践理性批判》(Immanuel KantKRITIK DER PRAKTISCHEN CERNUNFT)结语,李泽厚引述系关文运译本,商务印书馆1960年版,北京。  

    [29] 参见韩锺恩:《七日谈/2006七言——在一个合式力场内合式表述》中的有关叙事,该文系上海市第二期重点学科“音乐文化史”特色学科建设项目(项目编号:T0701),《黄钟》2007年第1期,总第81期,《黄钟》编辑部 2007125日 出版,武汉,pp.171-179;案,内容包括:星期一:以中国音乐美学学会会长身份说:声音经验的先验表述,星期二:以上海高校音乐人类学e-研究院特聘研究员身份说:多重考掘文化资源与学术资源,星期三:以上海市第二期重点学科音乐文化史特色学科成员身份说:求异趋同,并通过价值无涉实现文化自觉,星期四:以上海音乐学院音乐学系系主任身份说:建立上音特色音乐学学统,星期五:以上海音乐学院教授身份说:面对音乐去听想求,星期六:以上海音乐学院博士研究生导师身份说:耕耘并哲性作业,守望并诗意作业,星期日:以没有任何身份的身份说:休息。  

    [30] 案,该学术演讲以及系列活动列入上海音乐学院建院80周年暨音乐学系建系25周年重大学术活动,并作为上海市第二期重点学科(特色学科:音乐文化史)建设项目。  

    [31] 案,我的文字在学界素有艰涩、怪异等等的评价,从我的老师到我的学生,从我的同学到我的同事,甚至包括我的父母,如今在网上,还经常有人贴帖子讨论这样的问题。因此,此述周海宏颇具针对性的说法,应该也包括我,或者说,我听了之后不免有点心虚;再案,关于“讲清楚、听明白”的说法,最初由中央音乐学院副院长 周海宏 教授于2004.10在上海2004音乐学学科回顾与展望研讨会上提出,原意倡导一种清晰明了的音乐学文风和学风。我对这种提法的表层意义表示赞同,但对其深层内涵始终表示怀疑,何况,周本人的用意我想也绝非在表层。我的理由是,一些真正属于深层次的结构性的矛盾,则绝不是一个“讲清楚、听明白”的简洁表述所能涵盖的,况且,由此引申扩张的别种可能性:“讲清楚了却听不明白”“讲不清楚却听明白了”甚至于“讲不清楚就是一种清楚”“听不明白也是一种明白”,同样,也是一种合理的存在(但绝没有最后一种排列组合的可能:讲清楚就是一种不清楚,听明白也是一种不明白,曾经有一个学生耍小聪明在网络论坛上跟我这样贫嘴,即刻被我镇压,因为这不是无关价值指向的文字游戏,而是有着深层理论内涵的语言表述及其理解),尤其在及至形而上学层面的时候,如果仅仅套用“讲清楚、听明白”这样一杆简单标尺就企图能够获得充分有效的结果的话,那么,这种企图本身我就感到很值得怀疑。

     

    该文载陈铭道主编《书写民族音乐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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