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一流学科B类以及085项目的资助,2014年10月23-11月3日,上海音乐学院音乐学系赵维平教授带领四位硕博研究生及甘肃省河西学院音乐学院刘文荣副教授赴印度德里、阿格拉、瓦拉纳西、奥兰加巴德、普纳、纳西克、孟买等7个城市的十余个调查地点,进行了为期10天的“丝绸之路的前端”音乐考察。此行是该研究小组继去年我国河西走廊河南、敦煌甘肃段丝绸之路佛教洞窟考察的第二次深入调查,对丝绸之路前端之印度古代音乐的历史和形态;中印音乐的交流与比较;印度民间传统、宗教、仪式音乐的采集与分析等方面,都有着很大的收获,借此报道这次学术调研活动的情况与大家分享。

    一、博物馆考察

    1、德里国家博物馆(Delhi National Museum)

    10月24日上午,抛开凌晨4点抵达南亚次大陆的疲倦,考察组一行6人,首先来到了此次的第一个地点——位于新德里国会大道中央南侧的印度最大的综合性文化博物馆——德里国家博物馆(Delhi National Museum)。这是一座三层楼建筑,

     

    (Devotees worshipping Shivalinga,11th-12th century A.D.)

    馆内藏有印度上古时期至今不同地区的各种珍贵历史文物,如果要在最有限的时间内,最直观地了解和回顾印度五千年璀璨的历史,这里无疑是最好的去处。馆藏陈列品包括哈拉帕文明留下的稀有文物、各式宗教器物、古代手工艺品、铜器、陶器,包括中国的甘肃敦煌绘画、西藏宗教器物等部分珍贵的外国文物。我们在这里主要搜集并考察了大量来自丝绸之路的遗存文物,例如印度早期鼓类乐器的形态及使用,独奏和齐奏的场合,犍陀罗塑像的艺术风格等。

     

    (Mughal Prince Dara Shikoh with his beloved Rana-dil,Aurangzeb period,circa A.D.1675-1700)

    馆内藏有琳琅满目体现波斯艺术风格的细密画,内容涉及宫廷宴会、乡间田野、热闹集市、深闺庭院、宗教祭祀等,在展示了大量乐器乐舞的面貌的同时,也反映除不同场合的不同乐器使用情况,内容之丰富令人震撼。

    同时,馆内还陈列有一间巨大的印度乐器展览厅,弹拨、吹奏、打击等各式乐器应接不暇,展现出印度作为音乐和乐器大国的无限魅力,令人大饱眼福。

     

     

    2、威尔士亲王博物馆/贾特拉帕蒂·希瓦吉博物馆

    (Prince of Wales Museum/Chhatrapati Shivaji Maharaj Vastu Sangrahalaya Museum)

    除了德里国家博物馆之外,我们在考察最后一天的11月2日,还来到了孟买的威尔士亲王博物馆。

     

    孟买的威尔士亲王博物馆前考察人员一行

    这座博物馆是1909年为纪念1905年英王乔治五世(当时他还是威尔士亲王)访问印度而建,1921年正式开馆。这座拥有巨大穹顶,融合了伊斯兰教、印度教和英式风格的宏伟博物馆历史悠久、馆藏丰富,我们从所展出的令人叹为观止的印度教和佛教造像当中,同样也找到了极为珍贵的音乐遗迹。尤其是保存下来的琉特类乐器和吹管类乐器的图像,为研究中印琵琶、横笛的历史及渊源关系等问题,提供了印度方面的实物证据。

     

    5th Century A.D. 

     

    Pipa Mid 6th century CE 

     

    Karnataka,12th century CE

    此外,馆藏精彩之处还当推众多精美的工笔画,多数都是16世纪收藏至今的印度教和伊斯兰教工笔画作,博物馆精心标注出了画师及不同的风格。印度克利须那神(Krishna)独立展厅中,从绘画、雕塑、工艺品、挂毯等多个方面展示了克利须那神的方方面面。克利须那神的多种形态,而其舞蹈、歌唱、演奏乐器的场面众多,甚至可以做专题研究。

    3、鹿野苑(Sarnath)·考古学博物馆

    鹿野苑,即 Sārnāth,曾名为 Mrigadāva、Rishipattana、Isipatana,中文另名为仙人论处、仙人住处、仙人鹿园等,位于印度北方邦瓦拉那西(Vārānasī)以北约10公里处。佛陀在菩提伽耶(Bodhgaya)悟道成佛之后,来到了鹿野苑讲解佛法,阐述了涅槃的中道,在这里完成了著名的初次说法。同时鹿野苑也是佛教在古印度的四大圣地之一。公元640年时,玄奘也曾来此向佛。然而不久之后,佛教走向衰落,穆斯林入侵者在12世纪晚期洗劫了这里,1835年英国考古学家们又让这里得以“重见天日”。

     

    位于这里的考古学博物馆是一座拥有100年历史的砂岩建筑,后经过了彻底的现代化改造,其完好保存的公元前3世纪阿育王石柱和四狮柱头,已被作为印度的国徽。这里也保存着少数古老印度音乐的场景,尤其是与佛教有关的图像弥足珍贵。我们在这里看到的飞天形象还是触地的没有飞起来的样子,与中国有很大不同,十分值得研究。只可惜全馆是禁止拍照的。 

    二、石窟考察

    石窟考察时本次考察任务的重头戏,按照计划,我们本次的石窟考察对象共有5座,分别是阿旃陀石窟(Ajanta)、埃洛拉石窟(Ellora)、潘达雷尼石窟、卡尔拉石窟、巴雅石窟,它们全部位于印度的马哈拉施特拉邦。尽管石窟偏远、路况不佳,天气也比较炎热,但是考察队热情不减,所获得的收获也是令人兴奋的。音乐部分的内容我们也将会在近期的汇报中做详细陈述。

    1、阿旃陀石窟(Ajanta caves)

    10月30日,考察队到达马哈拉施特拉邦重镇奥兰加巴德(Aurangabad),第一个目标便是被称为佛教石窟发源地的阿旃陀石窟。阿旃陀石窟环布在新月形的山腰陡崖上,好似山谷中的河流,高低错落,绵延550多米,被誉为“印度的卢浮宫”。

     

    阿旃陀(BC.2-AD.6世纪的石窟群)

    印度阿旃陀石窟是印度最重要的佛教石窟,石窟的修建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世纪至公元6世纪。石窟内保存许多雕像和壁画,其中壁画大多画于五六世纪的笈多王朝时期,是印度古代最优秀的作品。这实际上即是一种“彩蛋画”,这些绘画的天然染料中,混杂了动物胶和植物胶,以增加其与干燥表面的凝固性,很多石窟的地面上有类似弹坑的小孔,在绘画期间,它们被用作调色板。

    按照编号,阿旃陀石窟共有三十座石窟,其中支提窟5座,其余25座均为毘诃罗窟,最古老的石窟位于中间位置,如8、9、10、12、13、15窟的一部分是早期的佛教石窟,其他可以追溯至大约公元5世纪的大乘佛教时期。朴素的早期佛教宗派从来不会直接表现佛陀,他们一般通过脚印、法轮等符号来象征。目前,石窟的第3、5、8、22、28、30号石窟要么关闭,要么难以到达。我们的考察队对开放的石窟做了详细盘查,带回了大量一手资料。

     

     

    窟内景象二侧

    2、埃洛拉石窟(Ellora caves)

    10月31日一早,我们又来到了位于奥兰加巴德西北约30公里处,全长约2公里的埃洛拉石窟,建造于公元7世纪至11世纪时期,也就是早期遮娄其王朝、罗湿陀罗拘陀王朝时期的宗教建筑。

    这里有34座的石窟,其中佛教石窟12座(公元600-800年),印度教石窟17座(公元600-900年),耆那教石窟5座(公元800-1000年),这些石窟是古代印度岩石切刻建筑的缩影。不同于阿健陀石窟被刻在陡峭的岩石表面,埃洛拉石窟排列在长达两米的悬崖上。埃洛拉以雕刻著称,形式上呈现大乘佛教末期的特征。其中第16窟凯拉萨神庙,呈现出天人合一的完美景致,堪称建筑艺术史上的绝色,令人叹为观止。

     

    一位历史学者(右)为我们讲解洞窟内容

    第16窟凯拉萨神庙

    这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巨石雕塑,7000名劳工在150多年的时间里将它从顶到底凿在一块岩石斜坡上。

    历史上,这个地方代表了遮娄其(Chalukya)和罗湿陀罗拘陀(Rashtrakuta)王朝的统治下印度教的复兴、印度佛教的随后衰落和在官方资助下耆那教的短暂复苏。从雕塑的手法中也可以看出在印度三大宗教中,密宗的影响力上升,而且这些宗教在同一个地点共存表现出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宗教宽容。这种宽容和融合也同样体现在文化内容和音乐内容方面。

    为我们的考察做资深讲解的是一位历史学家(上图右),除了为我们提供专业性的英文讲解之外,当知道我们是来自上海音乐学院的考察队,目标是古印度教、佛教的音乐时,他满腔热情的为我们吟唱了一段佛教声明。第十窟是这座佛教建筑中唯一的支提窟,也是印度保存最好的讲经会场之一。这里的天花板被雕刻成石刻肋拱,很有特色,凹槽曾经装配木质镶板。在阳台和上层走廊上可以更近的观看天花板和雕带上描绘的热情的情侣。从一扇装饰性的窗户里透进的光亮轻柔地照亮一尊正在讲法的巨大佛像。虔诚旷达的声明声,配合着幽远深邃的第十窟,大有恍若隔世的感觉,应情应景,感动之情油然而生。 

    3、潘达雷尼石窟(Pandulena Caves)

    埃洛拉石窟的考察结束后,我们又立即驱车赶往纳西克,230公里的路程,由于路况原因,颠簸了7个小时才到达市区,11月1日一早赶赴潘达雷尼石窟。潘达雷尼石窟是在耆那教国王们的统治下修筑而成的,是一组共24个小乘佛教的石窟,年代可以追溯到公元1世纪甚至更早到公元前2世纪。这些石窟位于距离印度纳西克8公里远的特芮瓦什米山的山顶的高地上,需要攀爬才能到达。其中第3号石窟和第十号石窟是作为寺院修筑,里面是一些有趣的雕像。第十八号石窟则是一个纪念碑。            

     

     

    4、卡尔拉石窟(Karla Caves)      

    卡尔拉石窟位于西印度的卡拉,其中查雅厅是面积最大的石洞,石洞共有37根圆柱,其中30个以趣味盎然的字母显示骑在大象和马背上的男女必恭必敬地向佛陀鞠躬。屋顶的拱顶由木条支撑着,这是2000年前的印度唯一可以看到木工的地方。石洞还有几排大太阳窗,石洞就靠这些窗口采光,太阳窗扩散光源,使光线和影子营造出一种庄严、肃静的感觉。与阿旃陀和埃洛拉石窟相比,虽然相形见拙,但这里的岩刻石窟可追溯到公元前2世纪左右,也是印度佛教石窟建筑中较好的典范。

     

    卡尔拉石窟的亮点还在于山底的小集市和石窟门口挤满朝圣者的一座印度教寺庙。沿着集市攀爬至石窟门口需要大约20分钟的时间,路上有不少商贩的叫卖和乞讨者的表演,极具地方特色和宗教特征。 

    5、巴雅石窟(Bhaja Caves)

    巴雅石窟位于距孟买东南130千米处,与巴尔拉石窟相隔比较近。约开凿于公元前2世纪,是印度最早的仿木构造的石窟群。该石窟以大支提窟和与其相邻的毗诃罗窟最为著名,前者正面建筑大都已毁,仅存有仿木结构的石椽檩、拱门、栏杆及小支提拱等,内部平面为马蹄形长殿,凿有窣堵波,窟内雕像几乎全毁,仅残存若干头像和女像;后者正面亦残破不堪,然窟内雷神巡天像和太阳神驱逐黑暗及大量的人物、动物雕像则极为精彩,质朴厚重的造型和较强的整体感,反映了古风时期雕刻艺术的格。 

    三、访问孟买大学音乐系

    此行的最后一站,我们赴印度孟买大学的音乐系进行了相关印度民间音乐舞蹈的学术交流活动。赵维平教授与孟买大学音乐系的Prakash Khandge教授相互交流了两校的课程设置、学生学习音乐科目的分配、学制以及招生等情况。重点对印度传统音乐的传习与保存问题提出了各自的想法和建议。

     
     
    赵维平教授在孟买大学与该校音乐系主任Prakash Khandge教授交换礼物

    孟买大学音乐系的师生,还为我们献上了一台别具一格的印度民间音乐展示音乐会,并为我们介绍了印度一些比较具有代表性的器乐和歌舞形式。最后Prakash Khandge教授更是亲自上阵,教我们跳印度传统舞蹈。

     

     

    孟买大学民族音乐系学生的表演现场

    四、印度宗教及祭祀音乐的考察

    印度是世界上受宗教影响最深的国家之一,作为一个宗教大国,国民几乎人人信教,宗教的影响深入到它的社会与文化的每一部分。宗教在这个国家及其绝大部分人民的生活中扮演中心和决定性的角色。印度被称为“宗教博物馆”,其中最重要的宗教是印度教,全印度约83%的人口信仰印度教。后来由于伊斯兰的入侵,一部分人改信伊斯兰教,目前多在印度的西北部聚居。而在印度,多种宗教的融合与多种风格的共存是其一个极具魅力的特色之所在。这种呈现,能够给人一种说不出是东方还是西方的感觉。

    本次考察在体味印度历史文明足迹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其宗教的震撼,古国的智慧与神明的哲思相互交织。就印度教仪式来说,我们主要考察了瓦拉纳西的恒河祭祀。印度教徒们感恩恒河所赐予他们的一切,这是他们对河神的回应,也是三千年不变的民俗。当夜幕悄悄降临在瓦拉纳西河畔,几个年青俊美的男子,雅利安人种的婆罗门祭司正整齐地身着黄色丝绸法衣,正是他们从事着这个神圣的职责,守护着印度教徒们的精神家园。顷刻间,莲灯点点,飘逸恒水。薰香四逸。梵歌吟唱,响彻河岸;法螺空灵,烛光闪烁。七种法器,或独灯、或塔灯、或壶灯……轮幡登台。

    祭恒河的婆罗门教士,每晚他们主持着仪式活动

    在印度的北部、西部地区,仍有大量穆斯林分布,所以在印度清真寺是随处可见的,此行我们也考察了一些伊斯兰风格的历史遗迹,并前往德里旧区的贾玛清真寺录制古兰经吟诵和礼拜的实况。

     

     

    贾玛清真寺及来访的信徒

    本次印度的考察考察工作是去年我国境内丝绸之路音乐遗迹考察的深入,同样也是丝绸之路前端音乐考察的一次开启和尝试。虽然考察中由于低纬度烈日作业,以及印度交通极为不便等状况碰到了许多难题,但满载着收获让一切都变得值得了。相信这样的实践活动不论对东方音乐研究中南亚印度音乐领域的挖掘、拓展助力巨大,同时也为中国古代音乐史、东方音乐交流史领域中,中印音乐的历史交流、影响、变迁等问题带来诸多新史料和新命题。

    我们也将在12月上旬做一次公开的文化窟旅(二)的汇报,欢迎大家到场聆听、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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