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秩序空间里的中间样态
      1、村落秩序空间的文化谱系
      若将村落秩序空间整体视为光谱之谱系,其中神灵——阴阳——鼓匠——村民的主体脉络及歌舞班、讨吃班等支系构成,犹如光谱中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过渡及变化层次那样五彩斑斓。在“神”与“人”之间游移着的各类乐班,因其不同功能倾向、不同仪式角色身份而具有了不同的仪式色彩。位于两个极点之间不同层次的乐班,均可视为村落秩序空间里的中间样态。它们的位置设置,不仅构筑了阴阳与鼓匠乐班在仪式中的作为中间样态之主体的身份,亦决定了两者在所执行的仪式中对于两个极点的同时关照:既包含了对神灵的吹奏、又融入了对村民的演奏;既保证了不变的核心传统乐曲的持续特点,又纳入了新鲜的时代乐声的可变因素。
      但村落秩序空间的文化谱系,却并非如同光谱中依照科学的数据测量将不同颜色决然区分开来;更多的是犹如中国画的特点——晕染那般,构成村落秩序空间的各个层次之间存在不同色泽的渐变。不仅在两个相邻层次(如同两种光谱中毗连的颜色)之间,存在颜色之间的过渡;即便是同一颜色,也存在不同深浅或浓度之别。这亦是同为仪式执行人的阴阳与鼓匠乐班成员,因其仪式成分中敬神与娱人成分之别而形成的二者之间相同中的不同。
      2、阴阳与鼓匠:整体文化谱系里的中间样态生存
      同是仪式执行人的乐班成员,其在村落秩序性仪式与象征体系里的中间样态生存,体现于多个侧面之中:如社会地位、仪式角色、及经济地位等。
      其一,社会地位上的中间样态。
      因为掌握技艺而与一般村民显示出明显不同的乐班成员,虽然与村民同住一村之中、共享土地分配及包产到户的权力,但因为其“职业”的特点、技艺的功能造就了他们较常人矮一等的社会身份及地位:用当地人的话来说,即“伺候人”的行当。
      晋北民间仪式音乐班社中的阴阳与鼓匠们,与历史中曾经存在、至今仍有遗存的“乐户”之“贱籍”成员又有着明显的差异。他们并非在村落中居住于边缘化的特定地域之中,不像乐户们在房屋建筑上就显示出矮人一等的门楣之造,不似乐户有着自己独有的崇拜之神——咽喉神;他们与当地村民均依照血缘关系的远近排列而居住于同辈区划的房屋中,与村民共有地域性的“胡神”信仰崇拜;他们仅是操持着与乐户所执行的仪式相当接近的半职业化行为,享受着与乐户颇具类似的村民的集体经济供养。
      乐班成员半艺半农的角色(role),非村民非乐户的身份,均显示出其中间样态的社会地位。
      其二,仪式角色的中间样态。
      从乐班成员的仪式执行人身份来看:阴阳,为民间信仰体系中的神职人员。在他们之中,没有一人被“正一教”授予了正规神职及正统名号。从这个角度上说,他们是类道教的仪式执行人。无法在“佛道释”中找到对应的阳高县鼓匠,也只是因为其执行着仪式中的某些环节而具有了部分神圣色彩。
      正是由于阴阳与鼓匠的部分神职角色,决定了他们与一般的纯粹娱乐性或地方性民间艺术班社——如歌舞班、二人台班、讨吃班等——截然不同。即便是在某些地区与神灵有着更为密切联系的戏班,在阳高县北部所显现出来的功能也多以娱人为主,仅在部分村落的庙会仪式中有着短短数分钟的与神灵的“亲密接触”——如许家园青云寺农历七月初一至初四的庙会中,戏班在鼓匠的陪同下、于“起五更”的仪式中给神灵“献袍”。
      故,乐班仪式角色的中间样态体现于他们游走在神人之间的仪式角色的扮演及行为演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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