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秩序空间中的秩序化生存
      秩序,这一概念既是带有国家印记的,又是具有社会标准的;既是历史习俗在长时间中形塑、造就而成的,又同时凝结了现时的特点。
      在秩序化的非狂欢之庙会中,乐班的存在恰似一道带有传统文化规范的“紧箍咒”,提醒着人们秩序的存在、理性的存在、现实的存在,警示着人们日常与非常的对立、生活与虚幻的对立、现实与理想的对立。这些提醒或警示的语言都融进了乐班的秩序化演绎之中,带入了乐班在庙会的仪式与象征体系的秩序化生存之中。
      1、从阴阳与鼓匠两类乐班所共筑的外部情形来看:
      第一,神人链式的秩序化。无论是在神灵与村民之间,还是从先祖过渡到参与白事的人,众人依据血缘、地缘关系排列的级序毫不紊乱:神灵——阴阳——鼓匠——村民;或先祖——阴阳——鼓匠——家族成员——村民。这种秩序链式的层递关系构成的统一连续体(continuum),将地域中的所有人维系在同一条信仰主脉之中。
      第二,仪式程序的秩序化。同为村落秩序空间的庙会及白事场合,其中仪式的执行已然构成模式化的秩序进行。作为进行群体仪式的公共空间与实施家族仪式的私人空间的链接,如梭的乐班,将村落中各个分散的点——家族仪式的私人文化空间,与核心点——公共文化空间相联,编织成为一张无形之网,即具有地方特色的地方性传统文化网络:它是信仰的文化网络、神灵权威的文化网络、习俗的文化网络。正是因为乐班秩序化的仪式程序,进一步统一、强化与固化了两类村落文化空间的一致性。
      第三,方位设置的秩序化。庙会中的乐班方位设置井然有序。无论阴阳与鼓匠在庙门内外的坐奏安置之别,还是两类乐班于行乐之时的位置变动,又或是同类乐班因仪式的娱神或娱人之功能指向相异而做出的方位适应性调整,这些看似变化的设置安排都因乐班在整体仪式与象征体系中的不同角色扮演而成功地被把握、控制与运作。其他班社——如:歌舞班、讨吃班——对于表演地点的“选择”相当随意,见缝插针,随遇而安。或者说,他们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乐班方位设置的秩序,即仪式功能的中轴线,犹如传统大树的虬劲躯干,历经百年历史的风吹雨打,虽然缺少了枝叶的附着,但其深扎于传统土壤之中的根茎却顽强的生存着。而不同时空中攀附于树干上的藤蔓,就象点缀与装饰,虽然它们是新鲜与潮流的表征,但都依靠吸取传统文化的滋养,方才得以生存。在维系自身生存的过程中,大树并不能保证藤蔓的存活或不被抛弃的存在。在春去秋来的时空变幻中,它们或繁盛、或自行消亡、或枯萎、或被取代。
      第四,集体供养的秩序化。乐班的经济来源,“嵌合”(embed)在社会中,“嵌合”于诸如血缘关系、亲属关系、或信仰体系的一定范围之中。各家各户对于庙宇的布施,间接供养着乐班。其中的秩序化体现于各家各户布施数额的大致均等中,体现在一定地域内以户为单位的全民参与之中。它是庙会时节得以雇请乐班的基本经济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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