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美学专业研究生研讨课》记录(五)

     

    时间:20084810001130

    地点:上海音乐学院北楼418教室

    记录整理人:李忠

     

    按:48日为本学期第五次研讨课,继41日之后,第二次围绕李斯特《b小调钢琴奏鸣曲》展开讨论。此次主旨发言同学为崔莹(博一)、李晓囡(硕一)、李忠(硕二),讨论内容还是围绕作品的材料和结构方式、钢琴语言的特性以及对音乐作品的感受性等问题展开。

     

     

    李忠(硕士二年级):李斯特《b小调奏鸣曲》与歌德《浮士德》

    歌德的名著《浮士德》是李斯特最为钟爱的文学作品。作品深刻揭示了浮士德心中两种思想感情的斗争,一种是迷恋于现世的享乐,另一种是想翱翔到超现实的理想世界,因此他觉得很苦闷。这就给了恶魔梅菲斯特以可乘之机。首先,浮士德因对知识学问的无力感到失望,于是,就在梅菲斯特的帮助下追求官能的享乐,结果以格雷辛的悲剧告终。然后,浮士德又转向了对美的追求,想借此把握人生的意义,结果又以海伦的悲剧结束。美也不能使浮士德获得拯救,于是浮士德又转而从事更高的社会政治活动,为人类、为社会进行创造的活动,这样才使他获得最终的拯救。

    据说当初柏辽兹把《浮士德》推荐给李斯特后,李斯特立刻拍案叫绝,并直接影响了李斯特的音乐创作:李斯特的四首《梅菲斯特圆舞曲》和《浮士德交响曲》,或以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形象为标题,或直接采用了文学作品的标题。不仅如此,李斯特极不平凡的人生历程和“浮士德”的命运也有着惊人的相似,他们靠着天才与勤奋,成为了自己时代的文化巨人,他们一方面享受着世俗的荣华富贵,一方面又在反思人生的终极意义,从而陷入思想的矛盾中。

    200510月举办的上海音乐学院第二届国际钢琴大师班(李斯特专场)上,著名钢琴家陈宏宽先生曾专门就李斯特的音乐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谈到西方文化中有三个人物非常关键,他们分别是唐璜(象征地位、利益)、哈姆雷特(象征复仇)和浮士德(象征人性冲突),这三个人物形象所象征的人类天性,深深地影响了历史上的艺术创作。例如,莫扎特的音乐中有鲜明的唐璜情结,瓦格纳的音乐中贯穿着哈姆雷特情结,而李斯特的音乐和浮士德形象密切相关。李斯特的大量作品都体现出了浮士德情结对其音乐创作的影响。很显然,在陈宏宽看来,音乐决不是孤零零的存在,它与孕育它的文化土壤密切相关,只有把音乐放进大文化中,挖掘埋藏其中的文化内涵,这是音乐诠释的出发点和目标。

    李斯特《b小调奏鸣曲》表面上是一首无标题音乐,笔者认为这是一首用主题变形手法组织起来的具有明确标题构思的作品,所揭示的主题与“浮士德”紧密相关,既有严肃的思索,又有赤裸裸的邪恶,既有爱情的甜美与缠绵,又有宗教的虔敬与昭示,最后,追求灵魂永恒的拯救。以此立意,笔者认为1-7小节是浮士德主题,不明朗的调性,弱起的顿音和下行音阶的进行,象征着对生命意义的探寻和疑惑,以及深沉的思索与叹息。8-17小节是梅菲斯特主题,以减七和弦(#A-C-E-G)的运用为显著特征,减七和弦因其极不和谐的自然属性,往往与邪恶相连,作曲家刻画邪恶形象,往往会运用减七和弦。这个主题又包含着两个动机,代表着梅菲斯特的两个不同侧面,8-13小节象征着狂暴的恶魔,13-17小节象征着恶魔的嘲笑。8-13小节,李斯特巧妙运用强力度、大跳、复符点,再配以减七和弦这一点睛之笔,一个狂暴的魔鬼形象跃然谱上。13-17小节,左手在低音区以快速的三连音进入同音连续的跳音,形象地刻画了梅菲斯特的嘲笑,最后的跳音结束在减七和弦上,这显然是起着标示梅菲斯特身份的作用。这部作品中具有典型意义的音乐形象还有:105小节,代表着宏伟的正义形象;153小节,爱情主题;331小节,宗教主题。在作品的结束部分的730小节,梅菲斯特的形象在上帝的感召下,已经没有了凶神恶煞的狰狞面目,象征着梅菲斯特的妥协,紧接着,浮士德的动机出现,调性明确在B大调上,象征着生命意义的探索似乎有了结果,随即,天堂的钟声响起,浮士德的灵魂因得到拯救而升华。但是,当我们沉浸在灵魂升华的神圣时刻,音乐最后却意味深长地落在了低音B上。从谱面山看,我们理所当然地知道它是755小节C音的解决,问题是这个B音并C音的必然落脚点,何况象征升华的和弦最后也落到了主和弦上。笔者认为李斯特这一做法大有深意,我把它解读为浮士德在即将进入天堂的一刹那,天堂的门突然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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