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时代的挑战

    ——在“‘2007第二届西方音乐年会’筹备会暨本学科发展研讨会”上的发言

    回答时代的挑战
    ——在“‘2007第二届西方音乐年会’筹备会暨本学科发展研讨会”上的发言

     

    学会建立一年左右开一次常务理事会,或以学科建设和学会工作为主题的专题小型会议的惯例,对于实现学者交流、促进学科发展非常有意义。中国的西方音乐学科从1986年天津“美国音乐研讨会”、1990年第二届外国音乐研讨会和美国音乐研究会首届年会、1998年第三届“全国西方音乐史学术研讨会”、“2003·杭州·美国音乐研讨会”到“2005·上海·西方音乐学会首届年会”,每一次西方音乐学界的大型研讨会,都曾经成为对学科发展具有重大促进作用的里程碑,希望这次会也成为这个学科发展进程的有标志性意义的一环。因为面对这个精神畸形的时代,学科的发展受到严重的威胁,我们必须自觉地回答这个挑战。

     

    一、       学科状况:

    1、             专著越出越多,学科进展越来越少。

    许多专著抄来抄去,原来书中不大清楚的仍然语焉不详,原来书中含糊的反而抄错了,原来书中没提的,要么还是不提,要么补歪了;而真正的学术新进展并没有被吸收。大量专著的重复出版并没有显现出对学科发展的推进。翻开中国人撰写的如此众多的西方音乐史专著,我们明显地会感到,即使是面对早许多年前完成的诸如格劳特和帕里斯卡、朗、阿伯拉罕等,我们仍然抬不起头来。因为其中只看得到中国人的狡猾,而没有中国人的智慧。我们的西方音乐学科并没有因为众多中国人的专著而被感觉到有什么新的重大进步,即便从教材体例的角度来说也没有多少是适用和有特点的。

    2、             文字越来越多,理性思考越来越少。

    一些理应能够对学科发展起推动作用的专家改行做行政领导、普及工作或其他,不大再关注学科基本建设,成为一大损失;由于交流(特别是小型的交流)的缺乏,导致学科建设进展迟缓;谁也不去关注学科的基本理论、方法论,使学科显得软弱无力。西方音乐学科本身应该具有的与其他许多学科不同的基本性质:人文特点(重视人的历史作用)、视界特点(和世界的联系)、实践特点(作品为中心)和理性特点(比照历史关心现实),在那些文字中并没有被凸显出来;原来应该是以冷静、理性、思辨著称的这个学科的性格不知融到哪里去了。

    3、             “成果”越来越多,学术收获越来越少。

    看起来核心期刊、学报、丛刊、专著、文集上成果越出越多,实际上并没有实质性的大的学术收获;对国外的介绍和了解也越来越被忽视,虽然也有一些有意义的专著被翻译出版,但不能不说真是太少了。与其他学科相比,原来的一些差距逐渐被拉近,水平逐渐接近。学术收获与“成果”的产出量,大不成比例。

     

    二、       三个难题:

    1、             青年学子不懂学科历史。

    我们的学科的历史对象开始被称为“西洋”,后来一度叫做“欧洲”、“外国”,1980年代学者正名其为“西方”,翻开格劳特和帕里斯卡的《西方音乐史》正文第一页,人们已经非常明了,“西方”既不是地理名词,也不是政治名词,而是文化名词,从而第一次正确地界定了本学科的基本性质,一字之别,澄清了一个重大的学术和学科的元理论问题。然而2006年有一篇讨论有关学科名称的文章赫然发表,它虽然并未成为学界话题,但是重新泛起的这个词,不能不使我们感到不知所措;而身在学科其中(起码这篇文章是发表在专业音乐学科中的)的这个学人对自己的身世竟然如此无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因为这篇文章并没有就此问题论出什么道理,只是让人觉得他对自己所在坐标点中离得这样近的基本历史居然如此无知而感到震惊。有人说“忘记历史意味着背叛”,不知晓中国的西方音乐史学科的发展道路和历史,是无法进入学术圈(人和观念)的。诸如中国人研究西方音乐应该具有“圈内人”和“圈外人双重立场、中国人应该能够在研究西方音乐中得到创造性价值等等明理,仍然频频出现奇怪的怀疑,都在警示着,昭示我们本学科发展的历史是多么有必要。

    2、             学术研究中音分析功力低下。

    40多年前,我在附中以掌握和声写作技术和基本分析方法为目的,作为主课学了三年斯波索宾《和声学》;文革中把所有能收罗到的辟斯顿、李姆斯基-科萨柯夫、普劳特的和声著作仔细研读,想从比较中把握作为多声部写作的和声的基本原则;工作后写了近百首钢琴伴奏,探索和声在民族风格旋律中的实际应用;后来通过学习西方音乐史,了解了和声是应该分成功能和声、色彩和声、民族和声和现代和声等等不同体系的,知道了音乐技术分析和音乐学分析的关系;教了一些和声,又想实践怎样让一个初入音乐之道的学生,不走弯路地掌握和声的基本技术、原理和意义……而现如今,在想分析西方音乐的许多名著时尚战战兢兢、小心翼翼,还时不时不得不补上一些现代分析方法。而目前有大量的研究生基本不懂作曲技术理论,在课程论文和学位论文撰写中面对作品时手足无措,既找不到风格认定的依据,也解决不了对技术特点的归纳,甚至连基本分析都相当困难。如果不老老实实重新学习技术理论,怎么可能完成研究生的学习任务呢?而如果真的去补这些课,又怎么能完成研究生的其他学习任务呢!真是让人头晕。

    现在许多应该由音乐学学科做的事被作曲或其他学科所取代,在整体音乐学术研究中不能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偏歪误导倾向……,音乐分析尚且如此,更不用说音乐学分析了。这些都在告诉我们,西方音乐学科你怎么能不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呢!

    3、             功利目的混杂在学术研究中,学术作风浮夸。

    大量的所谓研究只不过是为了获得学分、学位、职称和职务,有的研究生公开声言说别人在制造垃圾,他也在制造垃圾;社会的腐败致使学术腐败,这个时代所存在的所有问题差不多全都或多或少、直接间接地拷贝在西方音乐学科中。放眼望去,现今学术作风中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了惊人的地步。前人,尤其是大家都熟悉的音乐学界中的一些老人的学术品格在当下许多人那里已经荡然无存,优秀传统后继无人的现象,想起来就足以让我们三天三夜睡不好觉了。文章千古事,当你想到,人类和你我所留下的一笔一划,都会长时间地暴露在后人面前时,尚有良知的人怎么不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到一百五!这一切,使我们不得不用惊叹号来为“四严”招魂:严肃的学术态度、严谨的研究作风、严整的写作规范和严格的教学标准,何时回来啊!?

     

    三、       三点建议:

    1、尽快编辑出版《学科历史经典文献》(中国卷),全文辑录代表性学术文章(包括学科历史性回顾总结、元理论和方法研究、作品和人物研究等有重大影响和范式意义的文章)、介绍重要专著、辑录学科大事记等,并把它推荐进入西方音乐史教学实践中。

    2、充分办好网站,使它活着,具有鲜亮生命。网站主要发布学会信息(章程、机构、学会通知)、学术成果(初步审查后自由发表)、学术信息(及评论、讨论)特别是国外和界外有意义的信息,把学者和学生都拢到网站上来。

    3、以学会名义编辑学术成果推荐出版,要有计划、有规划地注意类型史、断代史、配有音响和音像的教学用书及技术性出版物(西方音乐人名词典、作品词典、体裁词典、术语词典、学位论文篇目和学术论文要目等)。

    (另外,建议下届年会主题为“交叉和比较——在音乐学、艺术学和历史中的西方音乐”,并建议酝酿组成音乐学学科的联合学会)。

    西方音乐学会要踏踏实实地务实,从学会的根本目标和中心工作:促进学科发展、推进学科建设出发,寻找和确定学会的当下突破点,用行动来回答时代的挑战。

     

                                                       

    王 晡  2007/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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